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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風雨同舟

話說徐福的大船在狂風暴雨,滔天巨浪的汪洋大海中像一葉扁舟,一忽兒被巨浪棒到峰頂,一忽兒被喜怒無常的浪涌拋到峰谷谷底,風雨飄搖,隨波逐流.徐福在這樣的生死關頭,體現了了一個職業方士的良好素質.此刻,他擔心的不是與秦皇的個人恩怨和作為一名聲譽日隆的方士的榮辱和未來的歷史定位,他完全將個人安危和進退拋進濁浪滔天的大海,全身心系于數千大秦帝國的子民身上.

他迎著滂沱的雨水,跌跌撞撞地朝掌舵工身邊走去,望見舵工被巨浪打得渾身濕透,像個落湯雞,仍堅守崗位,緊握舵輪,他不禁兩眼淚水奪眶而出,豆大的雨點與熱淚在他的臉龐交融如注, 織成一道道水簾密密麻麻布在他的臉盤,令他無法睜開眼晴,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堅定地想道:就是爬也要爬到掌舵的船老大那里.我要與他共生死……

不!,他要活下來,因為全船數千大秦弟妹等著他將大家帶出無邊的苦海呢!至于< 我自已呢?他心里斬釘截鐵地說:如果說一切世事都是有代價的話,那么就讓我為此次東海行付出代價吧! 大秦國是我全體大秦子民的庇護所,四維不張,大秦不強.

什么是四維呢?俗語說就是東南西北四個立柱要堅挺,在此,意為人要做到禮義廉恥四個方面.用現在話表示,就是做人要有良心的底線.人若無良心,與蓄牲無異.如果大秦子民的言行守則都以此為標準,何愁大秦國不強盛起來?

既然我是東海行的始作俑者,是我將數千大秦弟妹帶進生死一線之中,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就讓我一死以謝天下吧!

“請蒼天大老爺放大秦弟妹一馬吧……”徐福想到此不顧雨點劈里拍拉打在他的臉上,令他睜不開眼,仰天大喊一聲,道:“蒼天在上,雷公公作證,讓雷田劈死我吧,我有罪呀……”他在諾大的甲板上,在密如蜘網的雨竄中,跌倒又爬起,不顧一切地爬到操舵手身邊,扶著船老大的肩膀,聲情并茂,道:“船老大,哥們,好樣的!數千大秦子弟的生命都托付給你老大了.我相信,有你在,船就在.只要你將大船保住,我大秦數千弟妹就有活路了.

我們一定能活下去!

我們一定要活下去!

天無絕人之路!你說對嗎”徐福越說越激動,情到深處他突然撲通一下跪在船老大的身邊,他抬起掛滿雨珠和淚珠的臉龐,仰望黑黝黝的天空……

突然一道閃電劃過黑幕,緊接著天空響起一聲巨大的炸雷,隆隆之聲不絕于耳,雷電的余光將徐福的臉照得通亮,就像一尊布滿油彩的一位思想者的頭型塑像,在精心配置的燈光下,令觀嘗之人心靈受到強烈的震撼.

也許由于情景感染,景到深處全是情,他終于抑制不止內心如翻江倒海般的復雜情緒,如訴如泣地嚎淘大哭起來:“天啊!你要為萬民做主呀!”由于心中熱血沸騰;身外冷雨如注,內外環境的強烈反差造成他體內循環失衡,他一張口一股血腥氣水迫不及待地沖出口外,掌舵老大看得真切,忙沖著船艙方向大喝一聲:“快來人啊,徐方士倒下啦!”

艙里的隨從聽見外面有呼叫聲,知道出情況了.說也奇怪,本來兇神惡煞似的天氣突然一下子緩和了許多,雖然海面上風聲依舊,但聽起來沒有剛才那么恐怖了,雨珠也沒有剛才那么肆虐,似乎濕柔了許多;艙里的人救人心切,對外面環境的變化一時也也顧不上細心體驗,救人心切,救人要緊啊!

人的生命是最寶貴的.這是普天之下,古今中外人類難得的共識.

人生最大的難關莫過于生死.當人擺脫了生死糾結后,人的精神應該說進到了一個更高的境界:對一切無所求,無所為,這就解釋了人們何以能不顧自身安危,沖向種種危險的現場,搶救遇害者生命的種種場景.從宇宙的角度說,生命本是共同體,無論是植物動物,還是處于生命鏈高端的人類, 因緣際會,相處一個共同的生命體中.人與萬物之間是相互依存的關系,缺一不可.人不能離開萬物而孤立存在.倘沒有人類,萬物也不會出現.這就是宇宙和生命的奧密.生生不息.人類不能主宰大自然,人類不過是自然中的一員,所有生命都來自宇宙意識.

眾隨從不顧一切來到甲板上找到徐福,只見他趴在船老大身旁,大口地喘氣……

“咦,風小了許多?”不知是誰又嘟噥了一句,“雨,也停了!”此時人們才對外界的環境起了注意.人們張羅著將徐福扶起來,徐福見外環境變了許多,他心里頓時亮堂了,如同黑暗的隧道亮起一處燈光,他感慨萬千:他是吃方士這碗飯的,他知道個中緣由:

作為一個修道人,他篤信佛道一家.雖說各為其主,但這個“主”,他心里很清楚,是天道.

現在的說法叫宇宙意識,其載體,按現在說法就是人類眼中無邊無際,無始無終,有無窮魅力,又有無數奧秘,令人類既感到頭疼,又愛不釋手的宇宙是矣.

佛法說心外無物.此處的心就是宇宙意識的人格化.有了宇宙意識,才有萬物的出現.

佛教說人皆可佛.按此推斷,人心相通,具體說就是人性相通,人有相同的感情類別;同時人心與天道相通,佛心即天道,天道即佛心即人心;宇宙意識是神心(人心)的本源,人性之惡的一面,不過是從天界墮落下來的人的副產品而已.

搞清了所謂人心佛心天道之間的脈絡關系,就可用來說明世間一些看來不可思議,不符合科學道理,但確實存在的事.世間沒有不可解釋的事物.

據最新報道,中國科學家已成功進行實驗,證明:不破壞物質結構,一定距離內的“意念搬運”是能夠實現的.

愛因斯坦相對論說當物體的運動速度超過光速時,空間和時間概念就不存在了.現在看來,這不僅是科學偉人一個超凡脫俗的構想,宇宙實際存在這么回事.人的意識毫無疑義超過光速.人的意識超光速.因為人耒自于宇宙意識.

也許徐福剛才真誠地內心獨白,不,這是他向上蒼傾訴心中的訴求,因為他的真誠和有擔當,他的一顆大悲心,與宇宙意識本質上是一碼事,瞬間完成了天地對接.這一現象如同現代的電學,線路通了,大放光明.徐福用他的心跡打動了蒼天,于是對他網開一面.

有大悲心的人愿意利益眾生,愿意承擔一種責任感,這是對大眾的愛心,悲心,不愿和不忍看到眾生遭受痛苦,這是一種悲憫之心,此乃宇宙意識,也是徐福的真心坦露.

天氣是個孩兒臉,說變就變.

剛才海上還是暴風驟雨,六親不認;剎那間竟成了風平浪靜的和諧世界.大海一反剛才怒不可歇的樣子,變成一位溫柔賢淑的女子,依偎在從她身上而過的地球客.

徐福心里明白,全船的秦川兒女可能有救了,他內心寬慰了許多,滿是水珠的臉龐又增加了串串淚水……

遠處的天際呈現一片魚肚白色,晨曦從清冷的月光中彌漫開來,很快擴散至天穹的每個角落,好一派極目楚天舒.

船艙內又開始騷動了,這不是昨晚那種絕望前的哀嚎,而是一種生機的復萌.經過遭遇一夜驚心動魄的海上風暴,這些大都來自遠離海洋的黃土地子女仿佛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人們開始在艙內走來走去,有的談笑風生.有的在甲板上溜達,有的在船沿遠眺大海作沉思狀,三三二二,侃侃而談;人們都在盡情利用生命過程的節奏和間隙,充分享受虎口余生的珍貴.

只有秦宮女孤身一人畏縮在艙內一角,呈茫然樣.經歷了昨夜死亡進行曲的序曲,秦宮女如同夢游一樣沒有做任何有意義的抗爭,她知道死于大海葬身魚腹與被塵土埋葬沒有什么區別.在老家時常聽父母在她耳邊嘮叨:“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鳥兒要飛,女孩要嫁人……”這些都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她想,每個人無論男女都要走這條路,我也不能例外.作為秦川女兒,有幸進入大明宮做伺候皇室的內侍,說到底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

你,一個農人的女兒,能不服從皇命拒絕進宮嗎?還不是因為你天生麗質,討人喜歡?

你的美麗,傾城之美,是哪兒來的?還不是上蒼的賜予?所以,命由天定.人算不如天算.

昨晚的海上風暴終于過去了,秦宮女心想,我與船上的同仁一樣,死里逃生,說明命不該絕.

她不禁暗里由悲轉喜,情不自禁地搖著頭苦笑起來.周圍的女孩們見來自大明宮的秦姐姐終于笑逐顏開,她們也跟著偷著樂……

天空放晴了,女孩們又三三二二地湊在一起,像扎堆的小鳥嘰嘰喳喳叫歡個不停.大家仿佛都在說:啊!活著是美麗的,但個個心照不宣.有個女孩依偎著秦宮女說:“姐姐,俗語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雨過天晴嘍,這回我們該回家了吧?”另一個女孩也想過來打聽點什么,于是走近她們兩,坐在秦宮女的另一側,將秦宮女夾在中間.成為“夾心層”.那后來的女孩道:“秦姐姐,你是宮中的‘紅人’,聽說你是被皇帝欽點來參加此次東海之行,相必秦姐姐是皇帝身邊的寵女唷,你一定知道此番皇帝興師動眾的真實意圖,說出來給我們聽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