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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劍秋見小孩子對自已的家庭了如指掌,就像現在的戶籍警,不覺感到很好笑,他提出一個問題想考察一下女孩的見識深度,他問道:為什么當官的不為國家和人民分憂解難是恥辱呢?女孩說,騙取百姓的民脂民膏唄!
女孩說起蕭家父子在山里行醫開一代新風的事跡更是如數家珍,仿佛她便是醫道中人.她說這爺兒倆常用自已采制的山里草藥為山民看病,不收分文,有時還倒給錢給病家,救死扶傷.名聲遠揚省內外,這是在積陰德呵.俺爸還說蕭爺爺還說過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蕭劍秋問.
女孩說,古代有位神醫扁鵲,因為得高人傳授獲得了一手醫病絕技.扁鵲的望聞問切功夫和他的一雙如同開了天眼的雙目,對人體內部的秘密洞庭湖若觀火,成為歷史上一位神醫.但是,你家老爺子對我爸說,有些看似完美至尊的事并非是件好事,是不吉祥的啦.
“小妹妹,此話怎講?”蕭劍秋不解其意,問道.
白瓴抬起頭裝作大人樣,道:蕭叔叔,你清晨起來沒病吧,沒有吃錯藥吧,怎么胡言亂語稱我小妹妹?叫我小朋友才是.白瓴又說你家老爺子說一代神醫扁鵲最后被同道中人因嫉妒而遭謀害致死.所謂不吉祥就是這個意思.
蕭劍秋也聽父親說起過此事,當時聽并非特別在意.現在此事由一小女孩講出,覺得有振耳發饋的效果.世間每一件事的產生,發展,到結束看似是一聯串毫無關聯的因子組合而成,其間似乎并無內在聯系.也就是說事件的產生和結束都是偶然的,無規則的排列組合,碰巧而成.其實非矣.一切都是冥冥中指定.
所以,你家老爺子說,人有一技之長在有生之年要用來服務社會大眾,到將來“走”的時候不因為有一身本事找不到機會和服務對像而空悲切.老爺子還說他的意思不是說扁鵲犯了什么錯,而是說世界上的事是由各種利害關系的因子組成的,人要審時度勢,做對得起自已良心的事,不要被利害關系所左右.從這個意義上講,人才有自由身.
蕭劍秋就是這樣與白瓴邂后的,以一個“表叔”形象定格在女孩的心目中.但一切事情并非如人們所想象的那樣發展,天地人之間三者自有其間的默契和規律,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人,只能在天地之間有所表演,且要受此制約.因此,世間才有那么多如訴如泣,委婉動人的情愛故事長廊得以展示.
蕭劍秋的一句“當白瓴義父”的戲說之言,因白敬武的武林糾紛不經意間成為現實,這是所有人沒有想到的.白敬武沒有想到他會死于非命,在江湖上混,打打殺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真要以命相博,相信當事人也會鄭重考慮后再作決斷.黃素芬不知道白敬武會走得那么突然,她當時之所以不愿與白敬武“抄冷飯,相信是憑她的直覺做出的決定:此生不事女人身.但直覺是有預知功能的.此刻.在庵堂里念佛的凈芬尼姑已萬念皆空,對白敬武的走表示出惟心自召,一了百了的心念.蕭家的人更不會知道.白瓴當然更不可能知道.
白敬武彌留之間對白瓴有按排,將義女白瓴托付給他的結拜弟兄,于是蕭劍秋責無旁貸地擔當起義父的責任.
“瓴兒,咱們要去闖世界了,你害怕嗎?”蕭劍秋一手拎著小皮箱,一手挽著女孩的胳膊為她壯膽.
“不怕.”白瓴說,對著新爸爸莞而一笑,這一笑充滿著對蕭劍秋這個男人的信任.她又說:“有你這樣的武林精英當我的爸爸,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想白爸爸在天上看著我得到你的保護,他也會十分放心的.”
父女倆走出山間的小路,來到了與世界接軌的路口.路上不時有各樣牲畜拉的大車經過,車把式下意識地揚起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圈,旋即落在牲畜的背上或屁股上,與此同時空氣中傳來一聲刮拉松脆的響聲.路面上揚起灰塵,與車子結過砂石路面發出的吱吱呀呀的聲音,勾勒出人世間紅塵的繁忙.
此時,一輛灰頭土臉的長途公共汽車像老牛似的從前面駛來,車上的司機看路邊有一男子帶一女孩,像是是出門的樣子,有心想停車讓他倆上車.但他們倆沒有任何表示.車子就開走了.蕭劍秋沒有想好去哪里,他不知道這個走向世間的時刻會來得如此之快,此前還在與白瓴滿世界亂侃,享受一把作為恩人和父親的雙重尊敬,意猶未盡,立馬要讓他做出承擔責任的決定:是上車,還是不上車?這不是太快了嗎?
也許他們倆都為今天走向這鬧哄哄名利世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畢竟是告別了一種田園式的與世無爭的生活方式,那是國難當頭,外面打得一汰糊涂的時候.聽說東洋人打進來了,當然他們打不到中央之國的腹地,東洋人畢竟是小國之民,但是國人看到國家在受難也不能無動于衷啊!國家興亡,匹夫有職,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山里有的人不是到外面去混搶水了嗎,當然,我蕭劍秋出山不是為了發國難財,我是想為國家做點事呵……
兩個愿本甘于寂寞的人突然間都感到一種莫名的激動:
啊,大地母親,我們終于回到你的懷抱,你寬厚的胸膛時刻準備接納來自四面八方的游子,你多災多難的身軀隨時準備為你的兒女開膛破肚,你的無形的神力隨時給華夏兒女提供有形無形的警示: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為了自已這些壞孩子啊,您真是鞠躬盡瘁,仁至義盡……但是壞孩子們并沒有領您的骨肉之情呀,除了開天僻地那幾位圣皇與人民同甘共苦,此后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嘍.
中央之國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一日,蕭劍秋和白瓴來到了縣城.二十世紀20年代,內地山區的縣城也就是比鄉間的茅屋多幾幢磚瓦的平房而已.沒有馬路,沒有汽車,沒有警察,有的只是依街而建的兩邊店鋪,自然形成縣城的中心.
這里有賣吃食的飯鋪,賣衣料的布店,布店旁有裁縫鋪,一塊鋪板,一把量衣的尺子,外加一個裁縫師傅就可安身立命了.對面街上有藥店,當鋪,官辦的郵政所,外加雜貨鋪等.大凡與普通百姓開門七件事有關的東西都可在這條街上搞定.
蕭劍秋與白瓴在一家飯鋪吃早飯,倆人各要了份稀飯和鏝頭,正吃著喝著,聽隔壁桌上的食客說今天正午是趕集的日子.也就是說到日頭掛在天空正中央時,附近四鄰八鄉的老鄉們會帶上自已的農副產品到這里來趕集,自由賣買,換取點小錢,用來打醬油.
蕭劍秋與白瓴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吃完早飯咱們不急著走路了,權且在這飯鋪歇歇腳,向老板要碗水喝什么的,撐到中午時分,在這街上趕個集市.白瓴明白蕭爸爸的意思,她的任務是當好新爸爸的“馬屁精”.
不一會,來趕集的老鄉漸漸多起來了,飯店門口的街上也聚集起設攤的農民,老板明白店堂里坐著客人懶屁股,不挪腚的意思,四鄉八鄰的來的都是客,難得湊在一起這也是緣份哪!
老板問蕭劍秋:趕集哪?蕭答:有機會就看看.老板看了一下蕭劍秋的裝束和長相,又問:先生從哪兒來?蕭答:從山里來.
老板即時哇哇地叫起來道:哇!咱這山里頭是個聚寶盆,風水寶地哪.山不在險,有神則靈.聽說山里有一古剎,里面有一位老和尚能通古今,是有神通的法師.有些人摹名而來求卜問卦,有的還真得到了答案.人怕出名,豬怕壯.后來老和尚的名聲越來越大,來救仙拜佛的人愈來愈多,老和尚終于有一天不勝其力,隱身而去.
老板的話匣子一打開就像留聲機停不下來,他又說山里還有一些練武的人扎堆,前一陣子聽說有一個鏢客挨了黑掄.老板還挺粘的,索興打破沙鍋問到底:先生,您是練武的,還是教書的?
蕭劍秋答:我是看病的.老板一下沒弄清這句話的真實意思,是繞口令?看這位先生英氣照人,身邊還有個可愛的女兒,不像是人口販子,他“直心不死”問道:先生,你是替別人看病,還是別人替你看病?
蕭劍秋差點撲地笑出聲來,道:我是朗中,替別人看病的.老板急不可耐地說:哇,你是山里來的朗中呀,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我們小縣城里聽說山里有位蕭老先生,是手到病除的神醫啊!不知你們是否相識?
蕭劍秋再也不答話了.街頭的集市已成氣候.突然他覺得眼前一亮:是一道風景.兩個穿著時尚,容貌美麗的年青女子倏地出現在他眼前.她們是誰?怎么此時出現在這種地方?連知達理的蕭劍秋也被美女對自已眼球的轟炸給搞提暈頭轉向了.
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小縣城哪兒弄來兩個天仙似的美女?估計縣府為她倆付的出場費將小縣城的辦公經費都挪用完了吧.小小的縣城,蓬頭垢面,閉目塞聽,雙耳不聞天下事的縣民,肯定不知道什么叫棒場,更不用說看美女養目的新養生條例.
蕭劍秋看得出了神,白瓴也隨蕭爸爸的眼神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