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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了,我繼續自己的德性,還是那副死樣子,只是當天晚上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有個匿名手機號在我手機上發來了一條短信,內容是這個樣子的。
——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因為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以前我很愛她,但是現在我很恨她,為什么女人都這么現實,為了物質跟名利,感情可以說丟就丟?
看著那條短信,很想罵這個男人是廢物,給不了女人想要的一切就說女人物質,女人憑什么不物質,本來這個社會就是個由物質組成的,說白了,人不還是碳水化合物嗎?男的自己能力不足的時候總愛找各種借口,說女人現實,說女人愛名利,感情可以說丟就丟,在我看來,他們這樣的說法不過是變相的表達自己窩囊沒用。
如果一個男人有錢有勢,女人不用在外面拋頭露面,又怎么會有分開。
這樣想著,而實際上,我也這樣做了,毫不客氣地對著那個男的劈頭蓋臉地罵,挺打擊人自尊心的,果然我的短信發過去之后,手機就沒動靜了,大約真的被我打擊到了吧。
發送了那些文字的時候,我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尖刻,是過往我從不曾有過的尖刻,一種近似于癲狂的愉快感,我想報復這個社會,在我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我想拉著別人跟我一起不痛快。
但是,當晚,我神奇地等了一晚上那個人的短信,可是手機從我回復那條短信開始再也沒有聲音響起過。
而一晚上跟一個陌生人尖酸刻薄地諷刺,在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更神奇的事情是,我有些想吃山竹了,那是母親最愛吃的食物,白白嫩嫩的果肉,卻比荔枝更不耐儲存,十個里面都挑不出五個完好的。
我給何苗打了個電話,讓她買些山竹送過來。她聽到我給她打電話,顫抖著聲音跟我連連講著好,激動的差點哭出來。
隔了一個多星期沒看到我,何苗再看到我時,撲上來一把摟住我,又要哭,我連忙喊停,拉著臉跟她講:“我現在特別煩別人哭,你別哭,再讓我聽到你的哭聲,你還給我滾出去。”
何苗被我嚇到,委屈地閉上嘴巴,想哭卻不敢哭,樣子特別可愛,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捏了捏她皺起來的小臉兒,我讓她笑,她被我嚇的真的笑著,卻是苦笑,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我沒忍住又笑了,她才真的笑了。
之后的之后,我的厭食癥就慢慢好了,奇跡般的不治而愈了,可從那之后我變了一個人,我變得愛開玩笑,異常隨和,安靜的時候更安靜,外界都很喜歡我這種變化,譚鴻大力地捧我,不是朝著一線女星的方向,而是朝著書法家藝術家的方向。但是所有人對我的喜歡中,不包括譚鴻跟何苗,何苗說我的眼睛空洞了,譚鴻說我是變得沒心沒肺了,對這個世界無感了。
也許是吧,我不在意了。
但是我喜歡做一件事,就是針對紀家。
我尤其喜歡在媒體面前掐紀家人,哦,忘了講,我的厭食癥不治而愈之后,紀家召喚我回去,給我舉行了個什么認親典禮,傻逼的儀式,媒體還跟著報道了一通,我在那個儀式上沒什么反應,反正整場就是個過場而已,而且整個儀式過程中我都抱著母親的骨灰。
他們紀家人覺得晦氣,原本熱鬧的場合,被我抱著的骨灰整的像一場葬禮,大家誰也不敢亂講話,很長的時間里都是靜悄悄的,連同那些端了攝像機來跟蹤報道的記者。
儀式一結束,我問紀老先生把母親的骨灰安置在哪里,他冷著一張臉讓原來的那個老隨從帶著我去了墓地,是紀家的墓地,在那里我見識到了什么叫壯觀,整個陵墓園都是姓紀的名字。老隨從把我帶到一個女人的墓碑前,在那座墳墓旁邊畫了個位置,問我把母親埋在這里可不可以。
我的心思全被邊上的這座女人的墳墓吸引著,沒怎么留意那個老隨從的話,不知道為什么,這座墓碑上的相片讓我感覺很熟悉,她跟母親還有三四分相似,給人的感覺都是很恬淡很舒服的感覺,看著她,然后往下看了墓碑上面刻的字,我才知道,那是我的外婆,我真正的外婆。
很熟悉很親切,對一個從沒見過面的相片上的女人,她是母親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