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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眉頭一抬，將面前這個書生樣的曲離仔細看了看，但見那人面色一派平和，看不出什么端倪。

“這都成了灰的事情，你打聽做什么？”

“曲容一心向醫，總是惦記著那童善人的醫術……”曲離話未說完，許老便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曲容那丫頭，”許老作勢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莫非當初她堅持要到童城來，就是為了童善人？”

曲離緊閉雙唇并不接話。

許老自顧自的又倒滿一杯，一口飲下道：“童善人早已身死，他的墓也不知在祇山哪處。”

曲離坦言：“我此次來，只是想知道那童善人何許人也，為何將自己墓葬弄得如此神秘。”這事他早覺蹊蹺。童氏墓和童善人的事，怕是只有童城人才略有知曉，他甚至覺得，這整個童城也是這童氏墓的一部分。

許老將那酒又飲下一杯，這才緩緩道：“童城是這幾年才慢慢興旺起來的。記得我初來那時，這里哪來什么商肆食肆，都是些作坊。許多工匠到這里來都是為了謀口飯吃，幫童善人建造陵墓。”

“造墓這種苦差，也有人愿意自來？”曲離問道。

許老搖搖頭：“童善人出的酬金大方，可不是什么苦差。只是誰也不清楚童善人的來歷，只知他樂善好施，就連幫他造墓的工匠，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兩餐，餐餐有肉，怎會沒人愿意前往？”

“所以那些工匠才紛紛聚集這里，很多人定居下來，開始從事其他的行業，于是便有了今日的童城？”曲離緩緩道，他仿佛能看到那時各類巧匠聚集，工事喧鬧的景象。

“不錯。”許老撫著自己花白的胡子，微微點頭，“我也那許多人中的一個，來到童城，在這扎根。”

“那為何他的墓修造好后無人知曉？”曲離不懂，耗盡如此人力的陵墓，居然仿佛不曾存在過般。

許老抿了口酒：“那時雖然工匠眾多，但都只負責提供造墓的材料，每日將工料送到指定地點——祇山腳下，便各自回去了，自會有人來取，故而那墓究竟如何，是誰也不知道的。即使有那好奇的偷偷上山去看，也是一無所獲，下山再摔上一跤，斷胳膊短腿，久而久之，眾人覺得邪乎，就沒人敢去操這個心了。”

“他私修工事，動用如此多人力物力，朝廷難道不管么？”

許老聞言咳了兩聲，探頭向外看了看，這才低聲說道：“據說那童善人治好了那個人……”許老伸出手指往天上指了指，“的病，這才給了個恩典讓在這里修墓的。”

曲離會意，微微點頭：“后人又為何稱他童善人？他是否如傳言般妙手回春？”

“哈哈，其實誰也不知他真名，只知道姓童，那時都稱他為東家。修墓時，他早已閉門不出，醫術究竟如何，我們也不知道。不過看他對待這些工匠，的確也當得起善人二字。”許老仿佛想起十年前，童善人死后，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那時他兒子拿出錢分與了大家，從此便不見蹤跡。不止他兒子，就連當時的巧匠鄭工也再無人見到，有人說他留在了墓中，也有人說他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躲了起來……畢竟，這童善人有太多的迷。”許老說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