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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希寧卻不打算再回答我了,起身,朝六叔走去,“傷口處理好了,暫時不要碰到水……等六叔和郭頡醒了,我們就離開這里。”
※※※
巖洞里終年不見陽光,暗無天日,人待在里面,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坐在火堆旁,守著昏睡的郭頡,不多一會兒,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頭也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我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我全然沒有印象,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特別長的夢。
夢里,二哥和一個月前失蹤的那支考古隊迎著風沙,穿行在茫茫無邊無際的塔克拉瑪干沙漠里,一隊人馬,原本有說有笑的,在為即將到達目的地而感到興奮激動,忽然,平地起了一股妖風,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瞬間變成灰蒙蒙的一片,狂風暴雨驟然而至,飛沙走石肆虐迷人眼,這時,人群里,有人異常驚恐地喊了一聲,“快看,那是什么鬼東西?”
話音剛落,一隊人馬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術一般,動彈不得。
緊接著,一股黃霧繚繞而過,那支裝備精良的考古隊瞬間消失。
“二哥!”我臉上表情一變,驚呼出聲,伸手去抓,只抓了一手空。
迷迷糊糊的,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喂,楊小七,楊小七,醒醒……”
睜開眼的那個瞬間,我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茫然地看了眼六叔和郭頡,還有環抱雙臂斜倚在一旁石頭上的曹希寧,皺眉,“什么時間了?”
郭頡道:“你已經睡了二十八個小時了,比一天一夜還多!”
我撐著石頭坐起身來,按了按漲疼不已的太陽穴,總算是稍微清醒了一些,“你們,沒事兒了?”
六叔笑了笑,道:“這次能死里逃生,真是多虧了你小七,要不然,我和郭頡這小兔崽子恐怕都已經去了陰曹地府見閻王爺了!今天我們爺孫倆欠你一條命,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難處,只要你開口,管它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張震絕對二話不說!”
我勾了勾唇,沒有說話,心里是另外一番心思。只希望,日后我們不會為了某些利益,反目成仇。
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就接二連三的吃了好幾次悶虧,接下來的路,不免多了幾分小心謹慎。又休息了一天一夜之后,六叔和郭頡恢復得差不多,我們就開始順著巖洞暗河的流向往巖洞深處走。
曹希寧手里舉著照明燈,走在最前面,我和郭頡走在中間,六叔走在最后面,幾個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后,六叔就忍不住問曹希寧道:“寧少,那鐵線蟲蠱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啊?到底是誰對我們下了蠱?難道是秦千的人做的手腳!”
曹希寧淡淡的回了四個字,“水有問題。”
“水?”六叔略一遲疑,又問道:“寧少,還是有些說不通,我們都是被水沖到這里來的,可是小七怎么沒事兒?”
六叔一說出這話,我瞬間就明白了,曹希寧應該只對六叔說是我救了他們,但并沒有說具體是怎么救的,所以,六叔和郭頡還不知道我身上的“秘密”。想來也是,依照這個人清冷的性子,頂多就是一句話,“是楊晨救了你們!”
現在,我比較在意的是,六叔口中的這個“秦千”是誰,貌似,是另一隊打算進入鬼冢的勢力?而且,聽六叔的語氣,秦千和曹希寧之間,存在著某些不可化解的“利益沖突”,于是,我默默記下了“秦千”這個名字,打算回到江城后,找大哥幫忙調查一下這人的背景。
幾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越往巖洞深處,巖洞就越狹窄,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走,好幾次,都差點兒被腳下的青苔滑倒,要不是郭頡在旁邊扶著我,巖壁周圍凸起來的那些棱角鋒利尖銳的石頭已經讓我破了相。
我一邊漫不經心地往前走,一邊在心里串聯著最近發生的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想來想去,總覺得自己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點,但究竟是什么關鍵點,卻毫無頭緒,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郭頡忽然湊到我跟前,一張齜牙咧嘴的臉在照明燈下,顯出幾分陰慘慘的蒼白,我額角青筋一跳,條件反射性的一巴掌扇了過去,“滾犢子!”
郭頡“嗷”的嚎了一嗓子,捂著臉往后跳開好幾步,“我屮艸芔茻,楊小七你其實是個男人吧,手勁兒這么大!”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丫找死呢?”
郭頡撇嘴,低聲咕噥了一句,具體的內容我沒有聽清楚,語氣倒是蠻委屈的,又幾步追上來,臉上表情難得的嚴肅正經起來,皺著眉道:“話說我也有些奇怪……楊小七,這一路上,我們遇到這么多邪門的東西,先是沙漠食人蟻,之后是鐵線蟲蠱,全都是特么吃人肉喝人血的玩意兒,我和六叔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差點兒掛掉,你怎么什么事兒都沒有?”
我單手摸了摸下巴,仰頭望著黑漆漆的巖洞頂,似真似假地說道:“大概是我陽氣比較重,邪氣難以入侵!”
郭頡憋了半天,憋出倆字,“……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