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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生在與經(jīng)持御道等人分開后,便是前往云天皇城東邊的一片區(qū)域而去。
根據(jù)五人商定,按東西南北中,每個人負責探查一片地區(qū),沈妙生恰是分到了繁華程度僅次于城中心的東城部分,而最為繁華的皇城中心,則由夏凡仙巡查。
比起漫無目的的閑逛,沈妙生決定先熟悉一下整片東城的地形。
他緩步而行,一路走來,道路兩旁吆喝售賣聲此起彼伏,花里胡哨的店鋪招牌讓人眼花繚亂。
常年居住在這云天皇城,就算是普通人也都有練武之習,絡繹不絕的人流中偶爾還會有幾個修為堪比自己的武者擦肩而過,這讓沈妙生更加感嘆這云天皇城的底蘊之厚。
若是趕逢戰(zhàn)時,單是這些城中居民,就能組成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
將近半日,沈妙生都未能將云天皇城東邊部分尋完,按照約定時間在與其余四人匆匆匯合后,他繼續(xù)返回城東,走街串巷的試圖發(fā)現(xiàn)一絲不尋常蹤跡。
就在他巡游到最東端,幾近靠近城墻跟兒時,一家不起眼的孤零零的店鋪,讓他眼前一亮。
那店鋪招牌經(jīng)受風吹雪打,已然殘舊臟污,但是上面“丹坊”兩個大字,還是讓沈妙生心情激動的進入其內(nèi)。
這家丹坊著實是一間老店,其木質(zhì)結(jié)構的房屋本就低矮,在經(jīng)受了一場大雪之后,搖搖欲墜,就連走路時踩踏的地板都發(fā)出吱嘎聲響。
沈妙生倒不以為意,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已經(jīng)被吸引,而吸引他的,是正沖門口的一個泛黃的厚木貨架。
一層層斑駁的木板帶著歲月痕跡,其上規(guī)規(guī)矩矩的擺放著不同顏色的石瓶,看得出應是很久沒有人問津,每個石瓶都覆蓋了厚厚的灰塵。
沈妙生的目光卻并未停留在這些裝著丹藥的瓶罐上,而是落在了貨架一個角落,在那里有一個殘缺的鼎爐模樣的東西,簡直像是從垃圾堆里拾回一般。
就在這時,一道年邁的聲音將他驚醒,“這位小友,可是需要點什么?”
沈妙生這才發(fā)覺,就在自己剛剛進來的門口一側(cè),竟然斜躺著一人,而那人的外貌簡直可以用驚悚來形容。
尚且可以看出,那是一位老者,只是那張蒼老的面孔,甚至讓人擔心他會隨時駕鶴西去。
其身體已經(jīng)枯瘦到萎縮,整個人顫巍巍的站起身時,還不及沈妙生胸口高,再加上他極度岣嶁,褶皺的皮膚下垂,著實讓第一次見到的人驚怕。
“老店家,我想取那鼎爐模樣的東西看一下,不知可否?”沈妙生規(guī)規(guī)矩矩問到,臉上掛著對這年邁老者的尊敬,在他想來,這老者很有可能是一位丹師,沒來由的讓他心生敬意。
老者愣愣的盯著沈妙生,半晌,那渾濁的雙眼才緩緩眨了一下,“你懂丹術?”
沈妙生開誠布公,“晚輩只知皮毛,但確是對煉丹之道大為著迷,這才冒昧進店打攪,還望老前輩不要責怪。”
人前嘴甜好辦事,這個道理沈妙生最懂,以往和沈沖在一起時,就因為后者那張臭嘴,沒少把事情辦砸,很多次都是沈妙生滿嘴抹蜜的說好話擺平。
此次也不例外,這一口一個老前輩叫的親切,直讓老者鄒巴巴的嘴巴都是樂的咧開了口子,露出僅剩的一兩顆殘牙。
“難得還有像小友這樣的少年,竟然能沉得下心研究丹術之道……”說話間,他邁著步子向柜臺后面挪動而去,在沈妙生耐心的等待下,終是探手將那鼎爐取過,就那么用自己衣衫擦拭掉其上的灰塵,顫顫巍巍遞給沈妙生。
沈妙生小心的接過,心下酸楚,若眼前之人果真是丹師,那真的是讓他心生悲憫,豈知一世傾心丹道,最終逃不過蒼老,風燭殘年,獨守這殘破的小小丹坊,不知他會不會在寒冷冬夜睡夢之中憶起自己意氣風發(fā)的時光。
想及此處,沈妙生感覺自己手中的鼎爐都是沉重了幾分。
老者笑起時,雙眼都是被低垂的眼皮遮蓋,“這是一尊丹爐,是我昔日所用,乃是九天神隕鐵鑄造。”
“果然是丹爐,只是不知何為九天神隕鐵?”
老者努著嘴,示意沈妙生仔細看手中之爐,“這九天神隕鐵相傳來自天外,實乃不可多得之物,若是用來煉器,甚至可能煉制出中品以上的靈器。”
這樣一說,沈妙生才知珍貴,當下雙手更加小心翼翼起來,繼而想起自己身上一萬有余的凝氣丹,暗嘆不知夠不夠換這一鼎丹爐。
老者再度端詳這丹爐,似是勾起了心頭舊事,本就沙啞的聲音更加低沉,“那殘破的爐腿,是在替我擋下一次致命的一刀時所傷,后半生我一直尋找九天神隕鐵試圖將它修復,卻再也沒有機會。”
說起來輕描淡寫,仿佛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但沈妙生從中聽出了老者歷經(jīng)生死的驚心動魄,那一刀就連神隕鐵都是切去一腳,想來當時情況定然危險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