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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暗地的洪荒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若隱若現(xiàn)在其中,正是逃脫退去的沈沖,此刻他的身形有些狼狽,步態(tài)都是虛浮了很多。
不曾想到,公孫甲子那一掌,會對他造成如此大的傷害,雖然有那柄厚重的靈器刀身緩沖,但還是將他五臟六腑都是震傷,此刻每走一段路,仍然會咳出口鮮血。
那柄靈器長刀瞬間暗淡,已是被他收入須彌袋中,沈沖一臉怏怏的神色,心道真是踩了狗屎。
剛剛跨越極西之地,此刻卻又無奈之下返回到其中借以逃命,根本不知道那公孫甲子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提心吊膽簡直讓他有些喪氣。
拖著重傷的身子行了一段路后,為了避開公孫甲子的追尋,他只能鋌而走險,在漫天昏黃的風(fēng)沙中,選擇躲進隱蔽性較強的深溝險壑。
遮天蔽日的狂風(fēng)常年侵蝕下,很多形態(tài)萬千的溝壑已然千瘡百孔,盤根錯節(jié)的連接起來,一旦躲入其中,很難發(fā)現(xiàn),這讓他心下大定,看來公孫甲子想要找到自己,并非那么容易。
承受著體內(nèi)巨大痛苦,沈沖用魔氣強壓住傷勢,再度往溝壑深處潛行,他必須選擇一處絕對安全之地療傷,否則自己沒有死在宏圖殿的人手上,卻要葬身這極西之地的洪荒之中。
天色陰沉的可怕,呼獵的勁風(fēng)穿過砂石間的孔洞時,發(fā)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讓人毛骨悚然。
就在沿著一道百丈深的溝壑下潛了一段時間后,忽然周遭的氣息讓沈沖心神一凜,心頭生出不安的感覺。
“咯吱咯吱……”忽然傳出的異響讓他眼皮突突直跳。
被風(fēng)化的松軟巖石層不斷剝落,隨著沈沖身前不遠處的峭壁上傳來響動,那處巖層中一對鋒利的尖爪從石壁中突然探出,那股不安的情緒瞬間放大。
“他嬸嬸的,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他此刻當(dāng)真哭笑不得,嘀咕著咒罵幾聲,哪里還敢耽擱,轉(zhuǎn)身便朝著相反方向拖著重傷的身子拼命逃去。
憑那一對利爪,他已經(jīng)可以肯定即將出現(xiàn)的是何物,曾經(jīng)跟隨洪修九在此地修行時碰到過,幾乎要了自己和沈妙生性命的兇煞獸類,噬骨蜥。
記得洪修九當(dāng)時也很震驚,顯然沒有想到此地會生有這種異獸。
噬骨蜥只生在尸骨堆積如山之地,以殘尸骸骨為食,成年后只食用百年以上的尸骨,一雙鋒利的前爪可以撕裂堅石硬壁,牙齒更是無堅不摧。
若是沈沖此時沒有受傷,倒也不懼怕這東西,只是此刻他五臟六腑幾乎攪在一起,一絲魔氣都很難提起,遇到此兇物怕是兇多吉少。
沈沖奔掠的動靜,竟然驚擾了那噬骨蜥,或許沈沖身上的血腥被它察覺,那細小的雙目中泛著綠光,竟猛然從石壁竄出。
整個身軀撐破了峭壁,砂石四射,只其尾巴便有數(shù)丈長短,整個身體呈現(xiàn)出細長形狀,體表覆蓋著厚厚的甲殼,呈現(xiàn)出與巖石無二的顏色。
喀嚓喀嚓……
四肢有力的踩踏地面,四爪如帶鉤的利刃深深抓進地面的巖石中,猛然間朝著沈沖的方向追趕而去,速度竟是超乎想象的迅捷。
聽聞身后傳來的動靜,沈沖又驚又怒,此刻全然顧不得被公孫甲子發(fā)現(xiàn)行蹤,硬撐著往溝壑外面奔去。
在深溝險壑中,自己的速度絕對比不上那噬骨蜥,想來不用多久,便會被其追趕上。
沈沖本想取出靈器長刀,將其斬殺,但胸口稍一用力便傳來的劇痛,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拼勁了全力,企圖將那噬骨蜥甩掉,豈知那物好似感知力超常,不論沈沖如何轉(zhuǎn)移行蹤,總是被它頃刻間追趕上來。
忽然想起,當(dāng)時洪修九說過,此物乃屬陰寒之獸,最是怕陽火。
想到此處,沈沖狠咬下牙,一邊將那公孫甲子的先祖問候了個遍,一邊朝著一個方向跌跌撞撞而去。
此刻他只能憑借記憶和感覺斷定方向,曾經(jīng)在那里,他和沈妙生苦修數(shù)月,最終鍛體修煉做出了最后的突破,正是那熔巖山口!
好在公孫甲子的身影并未出現(xiàn),否則前狼后虎,沈沖怕是升天有望。
分不清黑夜白晝,他只能是拼勁全力逃命,邁動沉重的步伐,埋頭死命的奔行趕路,稍稍一耽擱,那噬骨蜥便靠近幾分。
有幾次沈沖實在跑不動了,本想舍命一拼,但當(dāng)他看到那異獸泛著寒光的雙目時,頓時頭皮一麻,只得放棄打算。
這一逃一追之間,不知過了多久,此刻的沈沖已然燈枯油盡,雙腿只是機械的踩踏在崎嶇巖石上,面色變得鐵青,渾身上下全無一絲血色。
這一路上的顛簸,讓他體內(nèi)傷勢徹底惡化,能堅持到此刻已經(jīng)是奇跡,就連后方的噬骨蜥,都不再緊追不舍,而是追追停停。
沈沖一動,它便尾隨而來,而沈沖停下來時,它竟然也緩緩伏下身,雙目中的兇光卻是越來越盛。
沈沖知道自己這次怕是到頭了,沒想到自己大仇未報,新仇又至,此刻卻要葬身在一只畜生口中。
在這絕望之中,他的心境反而進入到一種古井無波的狀態(tài),似乎瞬間脫離了周遭的狂風(fēng),脫離了險地,整個人飄飄蕩蕩間,好似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這一悟,竟引得周遭魔氣緩緩凝聚,匯入其已然空蕩蕩的靈氣海中。
沈沖雙目黯淡,嘴角的血跡已然干結(jié),他絕望了,他連一拼之力都已經(jīng)失去,神志變得渾渾噩噩。
“我為何要經(jīng)受這般磨難?”
“是誰讓我落此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