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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當(dāng)一個人不顧一切要奮死抗?fàn)帟r,憑得緊緊是一份孤勇之氣。但若這期間但分出了些波動和疑問,猶豫與恐懼便會如滾雪球一般無限擴大。絳雪恐懼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它最初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橫河,可如今除非它一舉成功,否則將會給橫河帶去更大的災(zāi)難。
它到底該怎么辦?
然山洞雖然很大,但到達火靈芝的距離仍不足以長得讓絳雪想出萬全之策,有汗水慢慢沁出來,藏在它的長毛下,黏膩而冰涼。
它跳上圓臺,望著那朵火靈芝,芬芳四溢,燦若黃金,它目光越過火靈芝望向魔君千流,后者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它。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可若伸手,結(jié)局到底如何?
它伸出前爪,緩緩地向上,只能拼一拼這運氣了,它咬緊牙關(guān),爪尖就要碰到火靈芝的根莖——
“等等!”千流忽然發(fā)聲,絳雪瞬間停住,有些懵然地看過去。
千流懶懶地伸展了一下腰背:“想了想,覺得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既是難得的神品,若讓你不小心采壞了,還真是糟蹋了。”
這如神來一筆的轉(zhuǎn)折,讓絳雪差點變成了一座雕像,他——他這到底是何意?
千流卻似已不耐,勾勾手指:“怎么,還不舍得下來了?”
絳雪心中疑惑不定,但若他愿親手來采,那成功率便會大大提升,它似乎沒有理由傻得拒絕。它慢慢放下前肢,輕盈地從上面跳了下來,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千流與它迎面而過。
煙蘅身形如煙,一晃便晃到了千流面前,阻止道:“殿下,請讓臣下代勞!”
“讓開!”千流不悅地蹙起英挺的眉,不滿斥道:“你當(dāng)本殿是缺手缺腳還是三歲稚童?”
“殿下!”
“滾!”千流身上精光一閃,仿佛利器的鋒波彈蕩出去,煙魔不敢抵擋,直接被彈飛到金色的洞壁上。
絳雪看著這一幕,只能感嘆,這位少年魔君的喜怒無常。
千流走近火靈芝,手指輕輕碰觸過去,絳雪緊緊盯住那指尖,只要再向前半寸,便會喚醒那些沉睡中的金甲蟲。
千流突然掀起眼簾,看向站在遠處的絳雪,緩緩彎唇:“小貓兒,你沒有什么要與本殿說的了嗎?”
絳雪微微一頓,隨即平靜回道:“沒有。”
“好,好,好。”他連續(xù)說了三個好字,神情甚是奇異,眼底竟似有一絲怒色浸潤出來,可惜絳雪尚未看清,千流一手已經(jīng)抓牢火靈芝的根莖,向上一拔。
絳雪一霎有種解脫之后的空乏感……
金色的甲蟲再一次開始如潮水般涌動起來,絳雪忽然不忍去看魔君被蠶食的畫面,也同時在等待著自己被瞬間分食的命運。
然而這時耳邊卻聽到了如刀劍金戈般的嗡鳴聲,絳雪驚奇地睜開眼,被視線中的畫面震懾住。
數(shù)不清的金甲蟲沖向千流,卻在他的身周被他全身釋放出的黑色戾氣削成了碎片,那戾氣有如萬千把無形的利器揮舞出的鋒銳,而落下的金甲蟲尸體猶如金色的砂雨。
煙魔也已躍到千流身后,施出煙瘴之術(shù),拖延著金甲蟲攻擊的速度。
怎么會這樣?絳雪已驚呆,有亂飛的金甲蟲感應(yīng)到了它身上的妖力,瞬間向它撲去。
兩道旋轉(zhuǎn)如銀鉤的光影沖絳雪飛來,在利落斬掉已觸到它皮毛的金甲蟲同時,亦削掉了它身上幾綹長毛。
他,救它?
但很快,絳雪就確定自己是會錯了意,因千流將那火靈芝徹底拔出之后,便將它隔空抓丟到自己腳下,冷笑道:“很遺憾嗎?本殿沒那么容易死!”
絳雪頓時心涼如雪,從千流的口氣中,他似是早已知道一切,他一直都在陪著它演戲?
千流周身的罡風(fēng)刃氣,猛烈得讓它幾乎無法睜眼,更無法開口。
不知是不是千流太過憤怒,仿如有萬千利劍形成劍陣,從身周發(fā)散出去,在整座山洞中四處亂飛,所到之處,金甲蟲無一幸免,但同時,那些鋒利無比的劍氣,將洞壁與地面劃出數(shù)道巨大劃痕。
有轟轟悶響隱隱而起,山洞竟開始劇烈地搖晃震動起來。
本被金甲蟲鋪滿的地面早已露出石灰色,而被千流戾氣劃出的縫隙就像是織物上的裂痕,因禁不住上面承載了太多重物而撕裂。
當(dāng)縫隙變成溝壑,溝壑裂成峽谷,下面有一股如火炙般的熱浪直沖上來。
絳雪伏在地上,神思卻已清明,千流既已知情,定是不可能再饒了它以及橫河,現(xiàn)在只剩這最后的時機了!
它眼見一條巨大裂隙就在千流腳下延伸開來,它瞬間催動妖力,將自己身形變大,猛地向千流撲去。
千流還在對付著剩下的金甲蟲,忽然余光瞥到一只大貓撲進自己的劍氣圈,急忙將術(shù)法一收,白貓的身上還是被割出了幾道血痕,他心下惱怒,正待開罵,那貓卻牢牢抱住了他的腰,他一愣,就是這么一個瞬間,他感到身子被往下死死一拖,雙腳已然懸空。身下熱浪焚灼上來,似要穿透他的身軀。
“你就這么想殺了我?”千流語氣冷而怒。
絳雪四肢全都掛在他身上,緊緊鎖住,悶聲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