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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羽眼中是一抹笑意，卻哆嗦著嘴唇，聲音中透著驚喜、深情以及一絲兒卑微的不敢置信：“你……”

絳雪氣極反笑，他明明看到這人眼中的狡黠之意，分明是在耍人，卻做出完全不符的言語和表情，引得那兩只單蠢的花妖直問：“郎君識得他？”

“誰認識他！”絳雪憤然炸毛。

冼羽癡癡看了他兩眼，微微一撫眼角，憂傷地側望著半空的迷霧，慘然道：“他說不識得便不識得吧，他說什么便是什么。”

粉裙花妖醒過味來：“哦——他就是你說的那只貓妖吧？”

冼羽不語，只默默合上眼簾。

這下連紅紗花妖都看明白了，一把揪住被捆得動彈不得的絳雪，質問：“你這沒良心的小妖，郎君對你一心一意，如此情深，你怎地如此固執狠心？”

絳雪氣惱地扭著身子，這花妖雖不正經，卻比他修為高深很多，在迷障森林中也算是中等偏上之流了，這種面對面的交手，他完全沒有一點勝算，何況還被她占了先機。

可絳雪骨子里是個固執的，平日里或許為了少惹事還能嬉皮笑臉得過且過，但此時真是被氣得心肝脾肺腎無一不疼，于是梗著脖子嗆聲：“他說什么便是什么嗎？你們有沒有腦子？他滿口胡言，也能騙你們同情！我們同屬妖界，你們卻不肯相信同類！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更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紅紗花妖被絳雪激憤的神情打動，不由疑惑地看了看冼羽。

冼羽手掌緊緊捂住胸口，似是要喘不過氣來。他望了一眼絳雪，擠出一絲自嘲的笑意：“我們真的不認識嗎？真的沒有任何關系嗎？那這是什么？”

他緩緩松開領口，伸出手掌，上面握著一條鏈子，鏈子的中心懸著一件飾物，金光閃閃，形似如意。

他的小囊！絳雪猛烈地掙了兩下，但手臂被困于花蔓之下，根本無法伸手觸及。

果然這物事是小土貓極其重視的。

冼羽收攏手掌，語氣淺淡，似哀莫大于心死：“若你說不識得此物，那就權當我們從未相識吧。”

“你這個賊，那是我的東西，是你偷走的！”如果此時不是手腳被縛，而他又恰巧知道這花蔓是高階法寶，可隨身體大小變化松緊，他早就化出真身，脫出束縛，將那人那張花容月貌抓個稀巴爛。

“賊？”冼羽像是受了重重的傷害，輕咳一聲，嘴角有血液溢出。

“呀，小哥哥，你吐血了！”粉裙花妖氣憤地指向絳雪，“你怎么能這樣對待他，他那么愛你，為了你甚至要自毀仙籍，你看看他差點為你丟了性命，你怎么還能對他說出那種惡毒的話？”

冼羽無力地扯住粉裙花妖的袖口，雙目卻盯住絳雪：“若你把我們交換信物當做是偷盜，那你為何還一直穿著我的衣，不肯脫下來呢？”

絳雪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他現在能說什么，這外袍的確是他不問自取，無論說實話還是謊言，大概都能被那人拿去大做文章。

“你沒話說了？”冼羽扯出一抹苦笑，便要踉蹌而起,“你既不愿認我，我走便是。”

“郎君莫走。”紅紗女妖看不過去，將絳雪扯到面前，耐著性子勸說：“看在咱們同為妖籍，姐姐就好好勸一勸你。若不是郎君對你死心塌地，我姐妹二人絕不會將郎君讓與你，我們為他一片癡情感動，咱們做妖的，說的好聽的叫天性奔放自由，不好聽的就是涼薄寡性，能得一人真心真意，你可知有多難？聽姐姐一句話，別再執拗了，快將郎君接回去，小兩口快樂逍遙地過日子去吧。”

說著格格一笑，將絳雪往冼羽身前一推，絳雪腳下無法分開站立，自然不穩，整張臉都撞進了倚坐樹下的冼羽肩頸處。

冼羽伸手輕扶住他腰間，苦澀道：“兩位美人貌美心善，小仙感激不盡。只是，我不愿強人所難，你們就不要再逼他了。”

然而轉瞬間，他又微側面龐，在絳雪耳畔用只有兩人方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若不想拿回那條鏈子，你盡管可以和我撇清關系。”

卑鄙小人！

絳雪真想低頭咬下他肩上一大塊肉！

“小貓妖，你看看小哥哥對你多好啊，他寧愿一個人傷心也不愿你受半點委屈，你真的忍心不理他嗎？”

“小貓妖！姐姐耐心是有限的，若你再執拗下去，可休怪姐姐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