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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著腰,指著胸口,“這里,拍著疼……”
太醫哥哥愣了片刻,看了看我指的地方,無言了一會兒,才語氣復雜起來:“傻元寶兒……”
把我扶坐到椅子上,太醫哥哥終于原諒了我,重又變得溫柔了,令我心生忐忑與不安。
我惶恐不已:“太醫哥哥,你不要瞞我,難道元寶兒是得了什么絕癥?”
眼前的太醫哥哥忽然又陷入到了某種憂愁之中,“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
我愈發惶恐:“那太醫哥哥怎么看起來好像憂從中來不可斷絕的樣子?難道不是元寶兒的絕癥讓太醫哥哥也束手無策?”
對著我看了看,太醫哥哥先前還是很無奈,很快就調整過來,面上憂色一掃而空,焦慮一絲也無,以給人希望的語調柔和道:“當然不是。不要總是動不動就說得了絕癥了,就算是絕癥,憑太醫哥哥的本事,也能夠治好。何況,元寶兒身體健康強壯,正如小樹苗一樣,在慢慢成長,抽枝發葉,所以會免不了伴隨一些疼痛。不要緊,只需注意一二,不要去碰疼痛的部位,過斷時間就會好。”
我依舊愁眉不展,雖然勉強被說服了,但是當身體某個地方隱隱生了痛楚,是怎么也不會開懷的,“可是小樹苗沒有說疼,肯定沒有元寶兒疼。”
見我沉浸在憂郁的情緒中,得不到開解,柳牧云只好想出一計:“這樣吧,太醫哥哥也不催你回宮了,隨你樂意,想在外面待幾天就待幾天,怎么樣,還疼么?”
我蹙著眉:“那元寶兒勉強可以不疼,除非有好玩的好吃的。”
柳牧云難得地同意了,“你先別亂跑,我去同他們說一聲。”
于是,我們暫且達成了一致意見。可以暫時不用回宮,我對人生重又充滿了希望。
太醫哥哥帶我走出了房門,就見,西邊佛殿前,族叔正望佛凝神,東邊松柏前,少傅領著杜正卿和撒尚書進行實地勘察,搜集細節。
我因身體不便,舉止低調了許多,只默默跟在太醫哥哥身邊。而太醫哥哥對我目前非主觀意愿下的寧靜狀態很是滿意,可惜沒有如愿太久。
少傅頓時就發現我了,大概主要是發現我跟在太醫哥哥身邊這一不符合他愿望的現實,不由冷冷瞥了過來:“柳太醫,既然已經見到元寶兒平安無事,我想你可以回宮復命了。要是覺得白跑一趟太浪費,可以給侯爺看看傷勢,用一用你的靈丹妙藥。”
原本打算邁步出去同少傅相商的太醫哥哥生生轉了個彎,領著我就往西邊佛殿走去,理也不理少傅,氣質很是幽冷。
身后傳來少傅疑惑的聲音:“今日元寶兒怎么這么乖巧,難不成被那無恥太醫使用了什么拐賣小孩的藥物?”
“咳,姜少傅,下官覺得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我們還是重點從刺客攜帶的武器和衣著來查實他們的背景來歷吧。”
“我覺得對于無恥太醫來說,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們不要被他謙謙君子的外表給迷惑了。刺客的武器,姜某看不出什么異常,倒是衣著,姜某心存疑惑。”
“會不會是姜少傅對柳太醫有偏見?下官倒是覺得柳太醫不負陛下所托,對殿下盡職盡責真心實意。不知姜少傅對刺客衣著有何高見?”
“非姜某偏見,這個無恥太醫其實有著不可告人的心思和目的。刺客衣著,姜某曾細看過布料,略覺眼熟,但是衣著款式,卻非我朝所有。”
……
太醫哥哥就這樣聽著一路的誹謗責難,面無表情地帶著我走進了佛殿。
族叔轉身見我們到來,目光直接略過太醫哥哥,落到我身上,對我招手,“元寶兒,來,給你祖父磕個頭。”
我走上前,“這就是傳說中奠定我國江山的我爹的爹,老國公,我祖父么。”
對著國公祖父的牌位,我磕了三個頭。
族叔在一旁道:“老國公,這就是卻邪跟您提到的元寶兒,阿夜的孩子,雖然長有幾分神似阿夜,但阿夜的氣度神韻,目前卻未能繼承一二,大約是嬰兒肥未消,胖了些吧。”
我跪在蒲團上,望向念叨的侯爺,淡定道:“族叔,也許祖父覺得元寶兒這個樣子就很可愛了呢,不用完全像阿夜,不然不就有兩個阿夜了么。嬰兒肥什么的,族叔你明明說過元寶兒不重,且胖得剛好的。族叔這樣說,萬一祖父不喜歡元寶兒了呢?”
一直肅然著臉的族叔頓時破功了,禁不住笑了,繼續對著牌位道:“元寶兒說的也對,小小年紀便伶牙俐齒心思縝密,老國公一定會喜歡這個孫兒的吧。老國公在天之靈一定要護佑元寶兒健康長大,做個平安儲君,將來順利登上帝位。”
上完香后,族叔這才轉向身后的太醫哥哥,“柳太醫可是有話要說?”
我在蒲團上將跪姿改為坐姿,仰著頭看太醫哥哥和族叔說話。
太醫哥哥將我看了一眼,“侯爺可是帶元寶兒去過夜市?”
“去過。”族叔神情淡淡,亦將我看了一眼。
“可曾看過不該元寶兒看的場景?”太醫哥哥在我面前,不得不隱晦提及某事。
“何種場景,是不該一個儲君看的?”族叔挑眉,淡淡地反問。
“侯爺不是明知故問?”太醫哥哥面色不太好。
“我不覺得有儲君不該看的地方。”族叔轉身看向門外,神情平靜,“若把元寶兒當個孩子看待,興許她永遠也長不大。若是把元寶兒當儲君看待,那么她便會順著儲君的路子成長,一步步滿足我朝對于一個儲君的要求。而且,以元寶兒目前的心智,你委實不該小瞧了她。”
我在蒲團上動了動,這是,得到表揚了么?
夸贊我心智的,當今世上,委實不多。連少傅都不曾這樣說過。族叔不是我親爹,實在太令人遺憾了,我在心內默默想。
“可是,元寶兒畢竟還沒有成年,有些事,有些話,并不好當著她的面,給她看,給她聽。”太醫哥哥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雖然我沒有過孩子,但是對于元寶兒,我自認有我的把握和分寸。”族叔轉眸,看向柳牧云,“無需太醫太過憂慮,也無需你提醒我。”
二人就這樣對視著,良久。
我左右看了看,起身,站到二人中間,“太醫哥哥誤會了,其實鄭昭儀和她的小情人私會親熱時,族叔都給元寶兒把眼睛捂上了,元寶兒不會長針眼的。不過就算看到了也沒有什么啊,他們只是親來親去而已,又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給我們看。”
太醫哥哥臉色僵硬起來:“什么叫進一步的動作?”
“就是脫衣服生小孩的動作啊,譬如《花營錦陣》里的‘鳳在上’、‘夜行船’、‘望海潮’、‘翰林風’、‘探春令’、‘醉扶歸’……”
瞬間,族叔變得和太醫哥哥一樣的表情了,二人一同望著我,模樣很受震撼。
太醫哥哥怒道:“快閉嘴!這些齷齪東西,你都是從哪里學來的?”
族叔神色陰沉:“這些,是誰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