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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大好良機,所以不可輕易松懈放手。離兒的身份一定要保住,才可對那癡兒取而代之!”滿心陰謀的男子也慷慨激昂。
鄭昭儀這時皺了皺眉,知道前路并不平坦,取而代之絕非易事,“可是陛下同樣也不會輕易放手,而且,那癡兒在大朝會上的出格表現,實在有些打亂我們的規劃。文武百官都見識到了癡兒太子的不同表現,只怕都有些動搖,大約真以為癡兒太子是謠傳,大智若愚才是真實一面。這個想法印在他們心里,對我們可是大大不妙,對離兒更是!”
“這個關鍵時候,我們一定要堅持到最后。”疑似仲離的生父,英武男子堅定道,“元寶兒,未必真就那么難對付。”
☆、第51章 為什么要生少傅的氣
私會的二人重點提到我了,令我振奮了一下。
“區區一個元寶兒,當然不是什么難點?!编嵳褍x用十分鄙夷的語氣,“我也算是看著元寶兒長大的,這貨除了吃,便最會胡扯,從來抓不住重點,也毫無邏輯可言,確是腦子被驢踢過,癡傻得緊,根本不足為慮?!?
振奮的我此際聽得面無表情,族叔關切地看了看我,擔心我一怒之下沖了出去,或者自卑打擊之下一蹶不振。
我用波浪不驚的表情無言地回復了族叔,表示這樣的言語攻擊,我早已在少傅的嘲諷教學模式下得到了充足的心理鍛煉,已打下寵辱不驚的堅實基礎。
族叔表示深感欣慰,正要夸我幾句。
我低聲自語:“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我且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我滅了他?!?
族叔被自己即將夸出的言語噎了噎,扭頭權當沒聽見。
仲離他爹認真思考了一番,繼續就著元寶兒這個關鍵字小心求證,“前些日,我聽宮里傳出,說東宮太子傷了龍根,怕是以后難有龍嗣,可是真的?”
一聽這個,鄭昭儀頓時笑逐顏開,似乎即將看見她兒子登上龍椅,“我也聽宮人們私下傳說,就是我出宮那日,元寶兒和叔棠都落入了金鱗潭,侍衛將他們撈起時,聽說元寶兒就傷著了,還是傷到那么關鍵的地方,據說流了不少血,傷勢想必不輕。柳太醫寸步不離地看守,幾乎沒有假以其他宮人之手,宮人們私下便都說是極其嚴重。龍嗣大約是不要想了。生不出龍嗣的太子,又有何用?”
“話雖這樣說,但元寶兒畢竟還小,又有柳太醫在身邊,是否有靈藥祛除隱疾也未可知。目前之傷,雖然是個致命傷,但要利用太子這一隱疾,還是要謹慎起見。待時機成熟,一舉利用,自然對我們離兒大有裨益。但若時機不對,被皇帝和太醫找了彌補之法,我們就失了他們的這個大把柄了?!敝匐x他爹并沒有被現實沖暈頭腦,還頗謹慎,令人刮目相看。
鄭昭儀十分認同地點頭,大徹大悟的模樣,“沒錯,確實不可輕舉妄動,這可是東宮的致命傷,足以影響元寶兒的前途,皇家自古子嗣最重,失了這最大的保障,元寶兒這東宮之位也長久不了。不過,眼下,這貨帶給我們最大的障礙就是人望??偨羞@貨歪打正著,一點點扭轉著大臣們眼中的太子形象,長此以往,人望大漲,那可就坐實了東宮之位了?!?
仲離他爹陰沉起臉來,一拳打向樹干,樹葉簌簌飄落,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足見怨念之深重,手勁之深厚,“這才是最棘手的。嫣兒,你不總是說元寶兒是個蠢貨么,怎么關鍵時候總讓他出頭了?一個在大臣們心中根深蒂固的癡兒印象,竟能扭轉,處處把我們離兒壓下一頭,這般下去,他不做太子誰做太子?”
鄭昭儀十分不悅了,“依我看,便是那姜冕做了東宮少傅以后,元寶兒的人望便潛移默化地變了,也因著姜冕的布局,處處對元寶兒這貨有利。我們離兒的師傅,十個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西京姜冕。早知道,我們就事先把姜冕給預訂下來,給離兒做幕僚?!?
“婦人之見!”仲離他爹很不贊同,瞥昭儀一眼,大抒己懷,“你一個昭儀,拿什么去預訂姜冕?最多倚靠太師身份,也未必拿得下一個姜冕。你當西京姜氏是個慈善教育機構?不圖回報,就能隨便誰,都給你做師傅?西京姜氏,那是政治投資,玩得就是豪賭,一局定成敗,豈會把籌碼壓到一個庶出的皇子身上?即便你爹作為太師,可權傾朝野,在西京姜氏眼里,指不定也是日薄西山,伺機取而代之?!?
“這話怎么說?”一聽有人將對自家取而代之,鄭昭儀不由警惕起來。大約姜冕在她眼里,頓時就不是東西了。
“你想想,若是元寶兒當真登基了,那姜冕還不由少傅升為了太傅,太傅與太師等同三公,可不取而代之了,將來哪里還有太師一席之地?到時,真正權傾朝野的就是姜氏了!你以為他們沒野心?他們野心大著,豈會愿意輔佐離兒,再依附于太師之下?”仲離他爹分析起來鞭辟入里,頓時就說服了鄭昭儀,不可寄希望于外人,尤其西京姜氏。西京姜氏簡直就是萬惡之源。
最后,二人達成一致意見,為了達成仲離對元寶兒取而代之的偉大功業,必須要對元寶兒與姜冕逐個擊破。這兩個基本矛盾的主要矛盾則是姜冕,若是把姜冕干掉了,元寶兒則不攻自破。彼時,癡兒太子無人輔佐,又生不出兒子,江山必將為仲離所得。
二人規劃得十分美妙。計議定,便重又開始了動作戲。
我聽得聚精會神,也看得聚精會神,無奈族叔不成全。
一陣風過,族叔業已抱著我遁走了。眨眼間,便離了潛伏之地百丈開外。
夜漸深,夜市也已到了尾聲。
族叔帶我轉移至了安全地帶,問我偷聽的感想。
我最大的感想,當然是:“后宮□□,鄭昭儀出墻,給我爹涂了綠油油的帽子。”
族叔對此卻表現得相當淡定,不以為然的樣子,“你母妃寵冠后宮,獨占了你父皇,你父皇已多年未踏足其他妃嬪宮中,她們為何還要守著你父皇這個根本不可能出現的希望?”
我想了想,找不到反駁,“這么說,后宮出墻,是可以原諒的?”
族叔按了按我的肩:“族叔只是告訴你,是非對錯,不可如此簡單判斷,需多加衡量,才不至于被世俗尋常的規則所蒙蔽。”
我奇異地望了望族叔,只覺族叔的價值觀與世不同,看問題的著眼點離奇得緊,倒也可以引領我進入一個新奇的領域。
“除此之外,還有么?”族叔進一步詢問我的偷聽感想。
“對了,他們是要對付少傅么?”我擔心起來,緊張地問。
“□□的人,自然是他們的眼中釘,尤其東宮主事的少傅?!弊迨逡琅f表現淡然,什么都是意料當中似的,絲毫不見擔憂緊張這類情緒。
我拉著族叔就要快點回廣化寺,“那我們趕緊告訴少傅,讓他當心,不要隨便出門,搞不好有血光之災?!?
族叔被我拉得很無奈,只好隨著我走,但還是不急迫,“好了,不要緊張,姜少傅從入東宮那天開始,就應該知道此后的兇險,用不著你來替他擔心。自古爭儲,便是拿命相搏,生死賭注,哪有萬無一失的。”
聽了族叔的安慰,我反倒沒得到安慰,愈發擔心,“不行,元寶兒要回去保護少傅!”
拉著族叔,我的行進速度大大削減,不由更加著急,明明有族叔在身邊,應該更快才對。
族叔不緊不慢地走,不疾不徐地問我:“那元寶兒不生姜少傅的氣了?”
“元寶兒為什么要生少傅的氣?”
“他不是逼你佛前發誓么,還不想見到你?!?
“可他也發誓了呀,唔,他不想見到我,我去見他就是了嘛?!边@么明顯的解決辦法,族叔居然還要問我。
“好吧。”族叔對我的邏輯有了清晰的認識后,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跟在我身后,冷不丁問我,“那昭儀所說的元寶兒受傷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落水的?當真受傷了?”
“跟仲離他們一起釣魚,不小心落水的?!被厥淄?,我不由頓生哀戚,說著說著便扭身一頭扎入族叔腰上,傾訴道,“元寶兒不小心傷了根,流了好幾天的血,差點就要死了,但是太醫哥哥哄我說不要緊,元寶兒死不掉,以后每個月流幾天血就好了。說元寶兒這不是生病,也不是受傷,更不是絕癥,是一種自然的身體變化,還說是長大的訊息?!?
族叔蹲下來把我扶住,看了看我的哀傷臉,一時不知該怎么言語,神情跟那時太醫哥哥一樣奇特,“傻元寶兒,你太醫哥哥沒有哄你,難道他以前騙過你么?就算是,至少族叔不會哄騙你。不要擔心,元寶兒的變化,確實只是長大了。哎,你爹娘就一句沒跟你交代過?”
我搖頭,還是有些哀戚。
族叔眉頭一擰,“你父皇真是,總是不注意細節,不知道養孩子要多加關心的么。她整日做些什么?心里就只有國事和謝庭芝了!”
見族叔如此憤慨,我有些不知所以,也就不再哀戚了,想了想,趁機撲進族叔懷里,“那族叔告訴元寶兒一些細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