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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允諾什么,畢竟,你們要做什么,我尚不知情。”
“你何必固執!”
“我是懶得管許多事。”
“侯爺今夜情緒好像同日間略有不同。”
“是么?我倒未曾發覺。”
廊柱后,少傅穩如磐石,不動如松,我卻吃了一驚,居然是族叔的聲音,不由緊張起來。
“誰在那里?”一道聲音冷冰冰響起,攜裹夜風之勁,一簇箭羽隔空飛襲而來,眨眼間便奔向我面門。
少傅摟著我又一個閃轉挪移,將我面前的箭羽躲了開去,卻將他自己替換到了箭羽之下。
“族叔!”我喊出聲來。
極其輕微的一道破空聲,緊隨而來,月色下,見是一瓣石榴花飛旋凌空,極為快速,飛旋軌跡同箭羽重合,一瞬追上,帶偏。箭羽叮的一聲,釘入了廊柱中,同時一串血珠飛灑月下。
姜冕將我放回地上,抬手拂過頸邊,“侯爺好身手。”
“是你們?”晉陽侯同裴大叔一起走過來。
晉陽侯幾步趕來,蹲下將我查看,神色略顯急切:“元寶兒有沒有傷著?”
我呆呆搖頭,“裴大叔的箭羽傷了我師傅。”
姜冕一手拂過頸邊后沒有太在意,手挪開,便見一道淺淺的血痕勾勒在雪白的頸邊,“江湖傳說中的摘葉飛花,今夜算是見到了。多謝侯爺手下留情!”
裴大叔面色卻不大和善:“深更半夜,潛匿背后偷聽別人談話,不知是何種嗜好。箭羽失手,還請姜先生勿怪!”
姜冕溫婉一笑,放下束起的寬袖,仰頭望月:“千重碧樹鶯啼亂,香陌春行倦。紅裙妒殺石榴花,為言客愁無不在天涯。姜某見今夜月明,又兼只身飄零,中夜借月賞花抒懷,怎么就潛匿怎么就偷聽了呢?難道裴先生的意思,這中庭花好月圓,被你承包了?”
“姜先生如此伶牙俐齒,在下倒真無法指摘于你,那么誤傷之處,請你自行上藥解決。”說完,裴大叔凜然而去。
晉陽侯看了看姜冕,也不好說什么,忽然想起什么,忙轉頭:“元寶兒,怎么站著一動不動,可是嚇著了?”
少傅也似想起什么,忙到我跟前,將我緊攥的拳頭拿起,指縫間血滴淋淋,片刻將他手指也染紅。
“元寶兒……”少傅變幻著臉色,掰開我緊握的手指。
一瓣血染的石榴花破碎在我掌心,因其飛旋的軌跡也割破了我掌心的紋路,便如一張錯綜復雜的網,網羅住了如火如荼的榴花,讓它無路可逃。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時空堵塞姍姍來遲的第三更~~
☆、第38章 我看看你有沒有尿床
我不知飛花是怎么割破手心,只知牢牢攥住。
晉陽侯和少傅似是都被鮮血晃了眼,震驚之后,連忙抱了我回屋,打水洗凈手上血滴。族叔用藥水沖了我手心好幾遍,確保沒有飛花碎片滯留,再沿著一道弧形傷口涂上藥粉,裹了布帶,打結綁定。
族叔忙完后,少傅輪著上前,不知從哪里弄了些羊奶,在碗里調勻且溫度剛好了,拿小勺喂給我,說是用來壓驚定神。
裴大叔坐在客廳里,也關切望著我喝奶,疑惑著道:“喂羊奶,難道不是民間用來給三歲娃娃壓驚定神的偏方么。”
說得少傅不由也遲疑,拿著勺子不確定似的,但見我吸溜得極為順暢滿足,索性道:“管它幾歲偏方,喝了再說。”
灌了一肚子香噴噴的羊奶,出了一頭熱汗,我坐在矮凳上,緩過勁來,長吁口氣,說了自將他們驚嚇以來的第一句話:“啊,飽了。”
少傅喜形于色,手指給我嘴角奶漬一抹,頗有成就感道:“偏方果然有用!”
族叔給我額頭拭了汗,也是長出口氣,坐到一邊的凳子上,抬起我帶傷的手,“元寶兒,還疼不疼?”
“疼。”果斷回答。眼看族叔面色一緊,我適時補充:“有肉肉吃就不疼。”
族叔眉頭舒展,點了頭,“好,明早給你肉肉吃。”認真看了看我,卻要尋根究底,“那元寶兒究竟是怎么傷到手的?”
我認真想了想,搖頭:“元寶兒也不知道。”
“我知道。”一臉愧疚的姜冕放下手里奶碗與小勺,展開留在他手心的帶血石榴花瓣,“侯爺的飛花帶偏箭羽,但元寶兒不知道,那一瞬間,元寶兒未必看清是一箭一花,以為是要傷我,下意識就伸手去抓。奇的是他手速竟這樣快,能將侯爺的飛花抓住。花朵雖嬌軟,但注了侯爺的勁力,速度與傷害力都不弱,被元寶兒徒手接住,哪能不受傷。”
晉陽侯聽了少傅的分析,十分驚訝,“竟是元寶兒無意識之舉么……”
我將他們左右望了望,挺胸,“少傅,元寶兒救了你一命,救命之恩,你要回報!”
姜冕無所謂地轉身向我,誠懇道:“好,元寶兒的救命之恩,實在無以為報,少傅就以身相許吧。”
“好吧。”我姑且同意了。
裴大叔感慨世風日下,不與我們為伍,也不再在客廳里待下去了,稱明日一早要下山,先行去睡了。
晉陽侯也不再多說什么,囑咐我們早些睡,尤其我要注意傷勢,爪子不要亂動,反復叮囑完后,也走了。
我想著明日有肉吃,也就什么都不計較了。
少傅領我上樓,安頓我入睡,讓我占了大半張床,他自己和衣躺一邊。我側翻身,往邊上挪了挪,“少傅可以睡過來一點。”
他依言多占了些地方,也側過身,嘆口氣,“回宮可怎么跟那混賬太醫交代,你這手上的傷鐵定瞞不過他的。”
我抬起傷爪看了看,另一只爪揉揉臉,“就跟太醫哥哥說,元寶兒是自己不小心摔傷的,或者是吃魚被魚刺劃傷的,或者是晚上餓了把自己咬了咬傷的,或者……”
“好了好了。”少傅制止了我無限的想象力,替我拉上被子,又把我的傷爪擱在被子外,“大不了被混賬太醫罵一頓,落個照顧太子不周的罪名,罰吃三個月面食也認了。”
我扭動身體,往少傅身邊又挪動了些,腦袋湊過去挨著他的頭發,“少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