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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拎出一枚紫玉小印,掛在手指。流光輾轉,染透指端,一看就是價值不菲,比較符合紈绔公子身份。其實初見少傅這枚印章的時候,我眼前一亮,便想私吞,可少傅交給我的時候是用拋的,可見紈绔風骨。
叫人拿來紙張與印泥,當場我就蓋了個羨之印。楚學士一見便直了眼,“這是書圣筆跡,莫非姜少傅與書圣也有來往?”
我也不知書圣是哪個,其他人也都關注的是案情,沒什么人搭理楚學士,只有宰相大人淡漠回了一句:“西京姜氏,有什么好驚奇的。”
這時,父皇稍稍鎮定了些,問我道:“那兇手返回現場就為了嫁禍?是臨時起意?為何要嫁禍與姜冕?”
“兇手脫身后卻想要重返現場,確屬臨時起意。全因上京一家模仿釵頭鳳起家的簪頭鳳首飾鋪給了他靈感,簪頭鳳老板為巴結兇手,贈與了兇手一盒首飾,兇手在朝中地位頗高,自然不將這盒首飾放在眼里,但卻使他萌生了一計。因卿歌闕房中也有一盒上等釵頭鳳首飾,恐怕里面也有兇手昔日贈送美人的玉釵,過往或許令他不安,或許是想將自己痕跡徹底抹去。據說青樓恩客贈送頭飾,多有刻上自己名姓以期美人銘記。
“因姜冕初到上京,便會過卿歌闕,二人是舊識。嫁禍給姜冕便有前因。先前嫁禍常毓只是引子,因常毓與卿歌闕有過節在先,容易利用,更因常毓是東宮少傅姜冕一位指腹為婚的世妹的親舅舅。常毓涉案,姜冕必不會袖手旁觀,若將姜冕拉下水,他便難保清白,也難再做東宮少傅。但兇手為了保險起見,又用了首飾來直接嫁禍姜冕,卻不知設局越多,破綻也就越多。
“更令兇手想不到的是,在他重返現場之前,已經有人潛入了現場。也就是說,當時房中可有兩個人呢。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另一人看到了。”
眾人果然又驚訝了,人群里,真兇不僅露出訝異之色,更多了似有若無的一絲驚慌,卻也隨著眾人一起看著我,懷疑我話中真假。
我故意停頓片刻,才道:“花魁房中不僅有密道通往后院,更有一間少有人知曉的密室。大理寺將案子移交刑部后,花魁房門上了刑部大封,有人自密道潛入現場拿東西,卻猛然發現密道內另有腳步聲傳來,情急之中,此人躲進了密室。隨即,兇手自密道中潛入房內,卷走花魁首飾,另用劣質首飾替換,然后又自暗道離開。兇手的一舉一動都被密室內的神秘人瞧見,待兇手離開后,神秘人走出密室,也做了一件事。就是卷走了卿歌闕的十幾萬兩銀票,但卻故意留下了一部分。”
刑部尚書黑著臉望住我:“為何老臣未曾見到剩下的一部分銀票?”
我顧左右道:“因為被少傅和我拿走了。”
“元寶兒,這是何故?以及,神秘人是誰?”我爹迫不及待問,都不計較我與少傅私自破壞現場一事。
鄭太師沉著臉道:“少有人知曉的密室卻被神秘人瞬間進入,難道神秘人便是此間主人,死去的花魁娘子?”
我看向太師,贊美道:“太師才高,不止一斗。”
眾卿全呆了。
鄭太師也愣了愣,“荒謬!”
我不顧他們的驚奇反應,接著道:“那剩下的一部分銀票,便是死去的花魁娘子故意留下,指認兇手的。”
☆、第25章 案情真相大揭秘之二
“為了幫助刑部查案,我與少傅去過一趟卿月樓,自卿歌闕房中帶走了一疊銀票,正是花魁卿歌闕故意留下的線索。”
有人不解:“銀票豈能作為線索?”
“不知各位大人可曾見過編號相同的銀票?”
大臣們交頭接耳:“銀票豈有相同編號?”
我替他們解答:“當然可以有,假的銀票,一個編號便可以造出不少張來。”
大臣們頓時啞然無聲。
父皇面色一沉,嗓音冷下去:“本朝出現假鈔?”
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宰相忽然精神抖擻,雙目圓睜:“可曾查出假銀票出自何處?”
我不緊不慢道:“假鈔用的桑皮紙,模具也是絲毫不差,外形同大殷寶鈔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有同號,若將同號打散,混入真鈔,也是可以瞞天過海的。”
宰相同我父皇一樣震驚非常,“什么人如此大膽!”
我配合回道:“用得到官辦桑皮紙,仿得了大殷寶鈔獨一無二的模具,除了監守自盜還能有什么人能夠如此神通廣大?”說完,我又從袖中掏出幾張假銀票,呈給我爹。
滿朝大臣都驚呆了,接著便陸陸續續看向一處——戶部官員班次所在。
父皇拍案而起,一聲怒斥:“戶部尚書嚴修!”
戶部一片噤若寒蟬,戶部尚書驚嚇過度,顫抖著跪下,“臣在!”
父皇讓太監轉送假銀票與戶部對證:“戶部執掌大殷財脈,卻如此監守自盜,身為戶部尚書,你還有何話可說?”
戶部尚書汗如雨下,哆嗦著看了假銀票,驚懼交加:“陛下,飛錢銀票均屬戶部所轄,放印前后,數額模具都由臣一一查對過,絕無紕繆,絕不可能有同號,更不可能印量超過指定數額!”見無人信他,他竟向我投來絕望的眼神,“殿下,老臣冤枉啊!”
我抓抓頭,提醒道:“戶部共有四支,直接瞎管飛錢銀票的乃是金部。戶部有人私造假鈔,自然是要瞞過尚書。”
我一言出,戶部中金部官員也都驚恐跪地,“陛下,此事臣等并不知曉!”
父皇大怒:“究竟何人所為?若不主動投案,待朕查出來,定要族誅!”
滿朝戰戰兢兢,無人出聲。我看鄭太師一眼,鄭太師便收回望向戶部中的視線,冷冷地瞅我一眼。仲離被驚恐氣氛所感,不由緊張地攥住太師衣角。
父皇轉問我:“元寶兒,你可知私印假鈔,系戶部何人所為?”
我走到戶部尚書跟前,問道:“嚴尚書,近幾個月來,戶部可有失蹤官吏?”
戶部尚書帶著一頭的冷汗思慮片刻,趕緊道:“回殿下,失蹤官吏沒有,倒是三月前金部有一名主事未曾告假便回家探親,至今未歸。”
聽了嚴尚書的話,雖然我面上沒什么反應,可心內卻是吃了一驚,少傅簡直不能更英明,全被料中!
當然我要再接再厲背誦少傅的話:“嚴尚書,那名回家探親的主事,恐怕不是不告而別,而是被人殺害了。”
“啊?”戶部尚書癱坐地上。
一朝文武都震驚了。
我走過戶部尚書身邊,來到戶部其他數名跪在地上的官員面前,瞅準其中一人。之所以能瞅準,當然是得了少傅精準的描述,其人容貌清秀,狀若婦人,但面色陰沉,從容不亂。
“戶部侍郎李元鳳。”我喊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