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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芳哭了一會兒,就有些失神地走出了臺球廳,我和蘭子商也沒什么興致打了,結了賬離開。
由于這件事搞得我心情很不爽,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垃圾男,比起來,和那個胡彪有一拼了。
蘭子商提議去藍水灣夜總會改善一下心情,不過我卻是沒什么興致了,跟他約了過兩天,然后直接讓他送我回家。
轉過天,是我正式任職局長辦公室副主任的第一天,按照慣例,我應該去和一些科室打打招呼,也算是一種感謝。
局辦公室這個部門,可以說是為所有業務科室服務的,因為你代表著局長,任何科室要向局長匯報,都要和局辦公室預約,所以說其實算一個核心科室,雖然干的都是打雜的工作。
不太熟悉的科室我只是隨意轉了轉,和科長們寒暄幾句,雖然和這些科長還差了半級,但都算局里的中層干部,所以官面上的話說個沒完。
在一些關系不錯的科室,就會多呆一會兒,比如醫政科。
醫政科是專門對源海市所有醫院的執業標準、服務規范進行管理的,當然還有一個重要職能,就是處理醫療糾紛,這也是當今社會的絕對熱點問題,所以說醫政科長是科長中上新聞頻率最高的。
醫政科科長陳大雷和我的關系還是不錯的,因為醫政科需要請示局長的事情最多,而且他每次都親自來找我,讓我幫忙約局長匯報工作,不像其他科長派手底下人來。
陳大雷三十多歲,在機關里算是年輕干部,和我也非常聊得來,所以私底下聊天的時候,我們并不是以科長相稱,而更多是喊名字。
我走進醫政科科長辦公室,陳大雷正愁眉不展地坐在辦公桌前,手里的煙已經燃過一般,卻依然沒有彈掉煙灰。
見我走進來,陳大雷站起身笑了笑:“喲,程子,來來來,坐,我這沒來得及給你道喜呢。”
我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得了大雷,咱們之間不過那虛的,怎么,我看你挺發愁的,是不是又有什么難事兒了?”
陳大雷拿出一包玉溪,抽出一根丟給我,然后把打火機也扔了過來,說:“可不是嘛,媽的,人家科室的科長都那么清閑,一到我這天天累得跟孫子似的,操!”
我點著了煙抽了一口,說:“少廢話,我也不輕松,你知道從早到晚給三個副局長寫稿子啊,動不動就是三五八千字的。”
陳大雷一愣,笑著說:“呵呵,沒說你,只不過是有的科室,你說人家科室手底下人怎么那么精明能干,到我這一堆面瓜,根本指不上。”
“呵呵,你太好強,所以太多事親力親為,以后試著把權力交給底下人一點,說說吧,什么事兒,我幫你出個主意。”
陳大雷猛抽了一口煙:“對了,程子,你是學法律的吧?”
“呵呵,正牌政法大學畢業,有律師證呢。”
“那太好了,這件事你還真備不住幫得上忙,你看看這個,又是骨科醫院的事兒,每次都讓我擦屁股!”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里面是一個醫療事故的案件,一個六十多歲的患者墜樓,入院的時候生命垂危,醫生基于搶救時機,沒有等家屬來簽字就做了手術,結果手術過程中病人傷勢太重,還是沒有救過來,病人家屬來了以后就開始大鬧,說是醫院活活治死的。
我看完內容,說:“是醫鬧在鬧吧?”
陳大雷點了點頭:“是,不過那是開始,醫院本來打算賠償十五萬,但他們不同意,現在院長那邊也不打算賠了,人家家屬親自出面,事情已經捅到我這里了。”
我搖著頭嘆了一聲:“大雷,你這次不走運啊,上次衛生工作會的時候,書記說過家屬不簽字一律不準進行治療,尤其是這種重癥搶救,你沒有給下面傳達嗎?”
陳大雷皺著眉說:“我操,我哪敢不傳達?轉天我就發文件了,讓所有醫院的一把手院長來局里開會,不僅強調了文件精神,還三令五申不允許違反,可是……”
“可是?”
“程子,現在社會真是不一樣了,其實醫生本來就應該本著人道主義精神,以救死扶傷為天職,你說生命垂危的病人來了,家屬沒簽字就真的不動手術嗎?那不是見死不救嗎?”
我點了點頭,心里也明白這是一種社會矛盾,你救了就有風險,救好了你就是白衣天使,救不好你就是魔鬼,就得賠錢,不僅病人家屬鬧,還要找專業的醫鬧來鬧!
“沒辦法,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現在人家骨科醫院已經堅持不賠錢了,只能我來辦了。院長李強也說了,我們不救的話患者肯定死,沒救過來不是罪過,全世界醫療水平也沒到神醫的水平啊。”
“其實如果走法律流程是最好的,醫院適當賠一部分,兩邊各讓一步。”
陳大雷說:“我也是這么想的,出事兒的時候,急診當班的是一個叫楚夢心的年輕醫生,實在不行就把她調走,事情也就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