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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送禮簡直太靈了,周科長是局里的組織科長,組織部門可是專門負責干部任免的,李建民的意思太明白不過了,所以我說,能收禮的領導都是好領導。
“說我的事兒?”我假裝聽不出意思地問。
李建民雙眼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對核桃:“是啊,就是你任命的事情,雖然說難,但咱這關系我也不能不給你問啊,回頭我定一下,看哪天和周科坐坐。”
“謝謝領導,太感謝您了。”
我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只要李建民愿意做這個飯局,我的事情基本就可以定了,因為升職任命這種事情,并不是靠表現或者投票什么的來定,而一定是在酒桌上。
“小程,做咱們這一行,講究一個城府,這種事情永遠不要再出了,記住,當官容易保官難,讓別人對你說不出一個不字,那才叫高!”
聽了這一席話,我感覺茅塞頓開,點了點頭:“主任,我知道該怎么做了。”說完,我走出了門,把剩下的時間交給了李建民和他的那對精品核桃。
李建民的話意思是讓我低調,尤其是在局里下任命之前,一定要低調,不能再有任何事,只要梁宇可以揪出一個我的錯誤,就可以斷了我的官路。
我主持局辦副主任的工作時間本來就不長,所以沒有什么大問題,唯一的就是和同事之間的關系了,只要處理好這些,想必這段時間還是可以平穩度過。
所以,我幾乎推掉了這幾天所有定好的事情,一是讓自己靜下心來,二是讓自己好好體會一下李建民的話,的確,在這個行業里,城府太重要了。
晚上回到家,吃到媽媽做好的飯,是我一天里最高興的事情了,或許白天有很多頭痛的事情,可看到父母,一切就都忘了。
我的父親以前是市人事局的工會主席,也是正科級的科長,雖然一貫態度嚴肅,但對我還是十分疼愛的,他總是在每天下班以后問我一天的工作情況,跟著我一塊兒想問題。
“程毅,你覺得你一個人留在源海怎么樣?”
“啊?爸你什么意思,您和我媽這是要拋起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了?俗話說子不嫌母丑,我是不嫌,你們這倒是嫌我了啊?”
媽媽瞥了我一眼:“你呀,都二十五了,怎么還這么貧?你爸有話對你說,好好聽著。”
“是,領導!”
“兒子,我和你媽打算去農村買所房子,我們歲數大了,想改善一下環境。”
“真要走啊?什么時候決定的?您這二老真是打算把晚年嗨起來啊,嗨的兒子都忘了,也不跟我商量下。”
爸爸給我倒了杯酒:“也是臨時決定的,你奶奶八十多了,我也想去盡盡孝,這幾年在源海打拼很少回去。”
“把奶奶接來不得了?”
媽媽說:“你這孩子,奶奶都那么大歲數了,接來要出什么事怎么辦?我們只是回去住一段時間而已,看看你奶奶,也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我點了點頭:“哦,不是徹底搬家啊,那行,我一個大小伙子怕什么,你們就去吧,我看家。”
“兒子,你長大了,爸爸不想再說那些說教的話,但為人有分寸,當一天公務人員,就要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老百姓。”
“行了吧,我知道了,您別說了,搞得跟我就要被雙規了似的……”
爸爸笑著說:“行,你沒意見就行,那我明天就去訂兩張火車票,這幾天先住你三叔家,買了房子就換。”
爸爸似乎做事一直這么雷厲風行,很討厭辦事拖拉,這么大的事兒也是這樣,轉天一早五點多就去火車站買好了票,兩天后,就離開了源海。
說實話,我心里還是挺難受的,從小到大除了上大學在外地,還沒離開過父母,我當然擔心的不是吃飯的問題,而是像我這種被寵大的孩子,裝得再堅強,其實也離不開父母。
不過總有長大的一天,想想曾經跟父母申請過很多次出去租房住,現在算是實現了,可心里卻酸酸的。
父親一生清廉,家里達不到有些科級干部的經濟水平,所以他們走也就給我留下了五萬塊錢,我本想不要,但跟父母沒必要過分客氣,最終還是收下了。
打車把父母送到火車站,心里有一種莫名的落寞,雖然對于年輕人可以自己生活也許是一種渴望,可真的離開了,絕對是一種措手不及,父母在身邊,我就是個孩子,自己獨居,我必須成為大人。
這一夜,是不眠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雖然每天其實都是自己睡在房間了,可今天,家里格外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