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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賈南風還有些遲疑,說道:“張華乃是齊王一黨,恐怕不肯為我所用!”
實際上,張華還算不上真正的齊王黨,他在立儲上的態度比較中立,更像是墻頭黨。但張華一直與賈充政見不和,雖然由于衛平的出現,雙方有所緩和,可隔閡太深,一時難以盡除,所以賈南風有此擔心。
衛平正色道:“張華為人公正,或許曾經幫齊王殿下說過幾句話,但也是出于公心。如今皇上已經繼承大統,他必不會再生異心,還望娘娘勿疑。”
賈南風沉吟道:“如果大臣們得寸進尺,要設兩名輔政,又當如何?”
衛平笑道:“朝中老臣屈指可數,他們也得有合適的人選才行。”
賈南風搖頭道:“這正是本宮最為擔心的,他們很可能會推舉王渾這個老匹夫!”
王渾父子是最為堅定的齊王黨,而賈南風是個非常記仇的人,她有這樣的想法,一點也不奇怪。
衛平長嘆一聲,說道:“娘娘大可不必有此擔憂。臣剛剛收到消息,王老將軍已經在壽春病故,訃告不久便會送進宮來。”
賈南風呆了一呆,突然撫掌道:“好!老匹夫走得太好了!”她對王渾的恨意實在太濃,竟然咬牙切齒地說道:“本宮記得王濟有一子已經被廢為庶人,京陵公之爵從此就免了吧!”
大家為什么拼死也要掙個戰功,好受封公侯,為的可不就是這些爵位能夠一代代地傳給子孫嗎?王渾的爵位本當傳給王濟,現在王濟雖然死了,但他的兩個兒子還在,賈南風此舉既不合規矩,又不得人心。
衛平慌忙說道:“被廢為庶人的是王濟長子,其次子尚在,可襲其爵。”
賈南風記性倒也不差,沉聲道:“王濟的次子不是承嗣了常山公主嗎?”
衛平道:“常山公主自己有親子,又何須嗣子。”看到賈南風依然猶豫不決,衛平趕緊又道:“娘娘,此非常時期,當收士人之心!”
賈南風也明白人心可貴,終于松了口,道:“便依妹丈所奏。”
衛平大喜,連忙拱手道:“娘娘圣明。”
賈南風卻擺了擺手,問道:“妹丈,本宮前些日子讓你查訪二位仙長的下落,可有消息?”
衛平搖頭道:“臣派人四處查訪,只是沒有一絲蹤跡。請娘娘放心,臣一定會查訪到底,絕不松懈。”
賈南風滿意地點了點頭。衛平識趣,也就起身告退。不過讓他奇怪的是,賈南風這次卻沒有做出任何挑逗的舉動。至于尋訪所謂的仙長,衛平也確實派暗影在京城四處打聽,但那兩個神棍仿佛憑空消失一般。天下這么大,又沒有完備的戶籍和身份制度,如果一清、扶風二人真的離了京城,又改名換姓,誰還能找到他們的下落?何況本來兩個神棍,找來又有什么用處?所以,衛平壓根就沒打算繼續查訪下去,他只是在糊弄賈南風而已。
…
卻說孫秀帶著碧云、碧蘿姐妹離了京城,一路向北,將及鄴城。兩姐妹身上的細軟當來些盤纏也已耗用殆盡,只能在城外一所破敗的道觀暫且棲身。
這所道觀已經廢棄多年,觀門外的匾額上依稀可辨“青云觀”三個字,觀中供奉的神像歪在一邊,上面積滿了灰塵。道觀四處漏風,寒冷徹骨。偏偏碧云感了些風寒,額頭滾燙,昏迷不醒,喃喃的,也不知道說些什么胡語。
此刻,孫秀也顧不上惦記衛平的女人了,想辦法活下去才是當務之急。不過,孫秀也知道這對姐妹是他最后的希望,實在不行也只有將她們賣入娼家,或許還能捱過這個冬天。所以,孫秀并沒有放棄重病的碧云,反而尋來些干草鋪在地上,讓她躺下,又對碧蘿說道:“你看著她些,某去請個郎中過來。”
碧蘿哪里知道孫秀的心思,兀自噙著淚,滿臉感激地說道:“若非遇著哥哥,我姐妹二人早就化作塵土了。哥哥此去一路小心,尋到尋不到郎中,都請早回。”
孫秀答應一聲去了,只留下碧蘿一個人望著空蕩蕩的觀門發呆。
忽然,一陣朔風刮過,剛才還晴朗的天空便暗了下來。不一會兒,飄起了雪花。那雪起初只是柳絮般飄落,后來越下越大,竟似鵝毛一般,放眼都是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看不清人影。
碧蘿看著胡言亂語、昏迷不醒的姐姐,心中害怕,又擔心孫秀的安危,便起身到觀門處張望。恰巧一陣風起,倒卷著雪花直入觀中。碧蘿慌忙閉眼遮臉,待風住時再睜眼,面前已經多了兩個慈眉善目的老道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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