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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論他在劉氏面前只是隨口一說,就算他真的色膽包天,也要看看形勢。太尉是什么人?放在漢代就是三公之一,朝廷重臣,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太尉的女人又豈是能隨便碰的?即使衛平真的看上了太尉的女人,那也要等到他手握重權,可以和太尉分庭抗禮的時候。現在就去碰太尉的女人,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自己活得不耐煩了?
拱門就在眼前,這一步,衛平卻很難邁得出去。
那婦人卻在后面不住聲在催促:“小郎君,快進去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算事情如他猜測的那樣,他還只是個少年,完全可以用不通男女之事來搪塞過去。想到這里,衛平一咬牙,抬腳邁過了那道門檻。
拱門后面卻是一處花廳。如今正是寒冬,百花凋零,只剩下幾許枯枝在迎風搖曳。枯枝前面,一人負手而立。這是一個男人,身披錦袍,頭戴華冠,就這樣站在那里,雖然沒有回頭,卻讓衛平感到一種若有若無的威壓,顯然是久居上位。
不過,當衛平發現事情并非自己預料的那樣時,反而松了口氣,躬身施了一禮,大聲道:“小民河東衛平,拜見太尉大人!”
那人這才轉回身來,輕輕擺了擺手,皺眉問道:“你是河東人,姓衛?衛伯玉是汝何人?”
太尉大人如果想查他的底細,自然是一查一個準,所以衛平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拱手答道:“是小民的族叔!”
那人聽了,臉上神情變幻,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點了點頭,道:“坐下說話!”
衛平一直低著頭,并沒有發現此人臉上的異樣,慌忙應諾道:“謝大人賜坐!”
花廳里顯然早有準備,擺著兩只蒲團。衛平等那人在主位上坐下之后,這才又施了一禮,小心翼翼地跪坐到客位上,將士族子弟面對長輩時的禮儀演繹得完美之致。他想通過品級評定進入仁途,需要注意的地方就很多,尤其是太尉這樣的高官面前,更要十分小心。否則一旦出了差錯,再掙多少名聲都難以挽回損失。
那人似乎對衛平的表現非常滿意,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衛伯玉的世侄,不知令尊做何營生?”
如果是以前,衛平還真不太好回答。畢竟商賈是為人輕賤的職業,在太尉大人面前提起衛瑾的事,難免會被他看輕。但要是閃爍其詞,又容易讓人誤會為不孝。現在,衛平倒無須隱瞞了,只是神情有些悲戚,低頭說道:“回大人,小民父母雙亡,家中只有小民一人。”
那人“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又問了衛平幾句,無非是他今年多大了,學業如何之類的問題。衛平滿心納悶,堂堂太尉大人沒事查自己的戶口做什么。但雙方地位懸殊,他也只好有一答一,卻沒辦法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說著說著,那人忽然站了起來,擺手道:“你在此稍候!”
看著那人轉身進了一道屏風之后,衛平有些目瞪口呆,實在不明白今天是什么遭遇。但對方既是當朝太尉,他也不能責怪對方不通禮貌,只能繼續干坐著。好在沒過多久,來了個俏麗的婢女,幫他調配茶湯。衛平總算逮到了機會,趕緊問道:“這位姐姐,敢問太尉老大人貴姓?”
那個婢女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衛平,半晌方才吃吃笑道:“你連我家老爺姓什么都不知道,卻為何坐在這里?”又小聲道:“俏郎君,你可記牢了,我家老爺姓賈,單名一個充字。”
原本,奴婢們是不能隨便提起主人的名諱的。但衛平長得實在俊俏,那個婢女忍不住就多了嘴。事實上,不僅衛平生得俊俏,衛氏一族也多有美男子,只不過衛平自己不覺得罷了。他剛才在贊嘆那個被他敲詐來一只香囊的書生是個美男子,卻哪里知道,在別人眼中,他也是個小小美男子。
可是,聽到剛才那位相貌威嚴的太尉大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賈充時,衛平頓時變了臉色,失聲道:“壞了!事情大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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