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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你不怕,大家也都不怕?,F在不怕,過去也不怕,可是結果怎么樣?”于艮相信這是胡沙虎的心里話。這小子頭腦簡單了點,血性還是有的。可是,兩族相爭,什么時候流行比膽大了?
沃淩站在于艮和胡沙虎之間,緊張地翻譯著,手腳都有點無所適從。不過公平的講,還是阿布卡赫赫有道理些。嗯,幫理不幫親。
“只要完顏部有膽再來,勇敢的胡里改人一定會讓他們有來無回!”胡沙虎挺起胸膛,很嚴肅地探討學術問題。或者,這是在找個臺階下?
“哦,你是說,昨天他們作戰不勇敢嗎?”于艮已經完全放松了下來,不妨調理一下這小子,勝之不武的。臺階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給的。
“數百年來,完顏部一直在盆奴里的腳下顫抖!”胡沙虎好歹知道不能歸罪于勇士們,無論是青壯還是老弱。
“祖上很闊,頂什么用?”于艮又笑了,就像是老師啟發小學生。
結果卻又是沃淩乃至胡沙虎的迷茫。呃,于艮無奈地拍了拍額頭,何時才能痛痛快快地說話??!好在現在無須裝神棍了,或者說,自由揮灑的神棍更好些。
“可是,盆奴里衰弱了,胡里改衰弱了。天底下的事情,不是那么簡單的,但都是有原因的?!庇隰拗缓脫Q了個說法。
這回沃淩懂了,胡沙虎當然也就懂了,不過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于艮也不等他組織語言來反駁了,“你比你阿瑪強是吧?完顏部太卑鄙是吧?這些我都同意。那么明天完顏部真的派人來了,不是數百人,直接來十來個數百人,你能打得贏?”
“我會為盆奴里流光全部的血!”胡沙虎再次挺胸,就像個初哥。
“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溫迪罕也是這么做的——死在族人的前頭,是吧?”于艮循循善誘地說著,順手指了指身后的溫迪罕。溫迪罕果然點頭回應,也湊近了一些,但沒有開口。
“可是,你先死了,族人還是會死,對吧?你的死,只證明了你的勇敢,沒太大用處,對吧?”于艮一點一點地敲打著胡沙虎的小心肝,揉啊捏的,很殘忍。
“過一段時間,我就會把整個胡里改人的力量整合起來……”胡沙虎還在努力地尋求突破。
“你沒這個時間!或者說,胡里改人已經消耗了太多時間。好吧好吧,我可以給你這個時間。但是,你在整合胡里改,女真人會停下來等著你嗎?人家本來是比你們弱的??!”于艮兩手一攤。
“你給我這個時間?”胡沙虎好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又不太確定,有點像是自言自語。感覺上,這廝,呃,阿爸薩滿卻是可信的——做人靠譜,說話算數,不容置疑……
整個現場靜悄悄的,就見阿布卡赫赫和胡沙虎兄弟三人圍成了一個小圈,好像聊得很開心。
“放心吧,盆奴里是你的,誰都拿不走。”于艮朝胡沙虎伸出手去,胡沙虎迷迷糊糊的,就把手里的腰刀遞了過去。
于艮隨手把腰刀交給了剛才扶起的那個老兵頭。轉身時順道瞄了溫迪罕一眼,卻沒有發現什么異樣——小伙子挺帥,略有點娘。喜悅倒是由衷而發……
其實這句話,于艮更是說給溫迪罕聽的。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風物長宜放眼望??!
溫迪罕不會聽不懂這句話,由此引發的表情,也應該瞞不過于艮。所以于艮有點不自信了。難道說,剛開始時,哥的一系列推斷,并不正確?溫迪罕當時之面色蒼白,并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憂盆奴里的前途命運?
可能是見慣了各種陰謀陽謀吧,于艮習慣性地多想一些,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度官場同僚。原始社會的人,也許并沒有那么復雜的?
無論如何,想要在沙家浜立住腳,還是要盡快地了解原始社會的游戲規則啊,即使是為了破舊立新……
齷齪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走到斷腿大漢身邊,大模大樣地推了一把持刀待命的勇士。那勇士看向胡沙虎,卻沒有得到命令,只知道胡沙虎把刀交給了阿布卡赫赫。
于是,齷齪解開了斷腿大漢的綁縛。斷腿大漢活動了一下手腳,又把其他俘虜放開。
十個女真人俘虜湊成了一堆,互相攙扶著。在雪地上跪了太久,膝蓋都凍僵了。不過這也沒什么,大家伙兒都不用死了嗎?四阿哥帶著阿布卡赫赫,又一次解救了大家?
血祭取消了,但葬禮還要繼續進行。
薩滿重新活躍起來,歌謠唱得嘹亮,甚至需要強力壓制著內心的喜悅。
胡里改習俗,“死者埋之而無棺槨,其祀祭飲食之物盡焚之,謂之‘燒飯’?!彼^“燒飯”,主要是把死者生前所用的衣物在墳前燒掉。
“燒飯”之動作是由薩滿及其弟子完成的。當然,于艮只是現場嘉賓,遠遠地觀禮,以示葬禮之隆重,并不參與具體過程。
于艮之所以注意到這個環節,是因為小薩滿們的點火動作。弄了些黑色的粉末撒在衣服上,拿火把一點,衣服居然“騰”地燃燒起來,霎時間黑煙滾滾!
難道,這是火藥?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