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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禮拜六,禮拜六禮拜天是不用去上學(xué)的。我吃完飯,便去找春蘭玩。春蘭那妮子沒有去讀書,就整日整日的在家做些農(nóng)活,不是去田里幫忙,就是在山上野玩。
這妮子滿腦子的東家長李家短的,用我們老師的話來形容就是八婆。八婆我也不嫌棄,我倒是蠻喜歡聽她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春蘭一見我去她家,高興的就快跳起來,拉我過去看她養(yǎng)的兔子,我戲謔她怎么不上山去野去了,她便一副很深沉的樣子說:這年頭,山上野的很。聽說喜鵲溝的山里面連去刨尸的人都有。
喜鵲溝,那可是我嫂子的老家,我一聽說喜鵲溝出了事,就覺得終于有東西可以討好我嫂子了,跟她講這個,她一定愛聽的,這可是發(fā)生在她們村里的大事。我便要春蘭給我講講怎么個刨尸法,到底誰被刨尸了?!
這時候春蘭他媽來了,我見她媽來了,就有點不好意思再纏著春蘭再講,哪料,她媽聽到了我和春蘭的談話,不但沒制止,反而一臉的高興,端了個凳子湊了過來,繪聲繪色的給我講喜鵲溝刨尸的事情。
春蘭她媽說:喜鵲溝刨尸的事情最早是他們村一個和春蘭一般大的女娃子最先發(fā)現(xiàn)的,那天她上山去撿蘑菇,走到一片墓地的時候忽然就發(fā)現(xiàn)了一座剛埋的新墳被人挖開了一大半,那個女娃子就有些害怕,就叫她媽過來看看。
她媽聽到她女兒喊她,就挎著大半藍(lán)的蘑菇過來了,女娃就告訴她媽那座新墳是不是被狗熊扒開了,她媽一看那墳的位置,喲,這不是喜鵲村一個月前剛死的那個可憐的女要飯的嗎,她媽就也不怕,趕緊的跑過去往墳窩里看了一下,還真是奇了怪了!天下哪有刨墳的把尸體給偷了去啊!只見棺材里面空空的,什么東西也沒有,莫非這讓狼給扒去了?!可是狼不會把棺材蓋給打開啊!這可是紅木的,結(jié)實著呢,大多數(shù)平常人家可是用不起這種棺材的。
說起這棺材,就一定得說起這裝在棺材里的女人,要說起這要飯的女人啊,可是大有來頭的。
據(jù)說啊,她爺爺這輩可是方圓幾十里內(nèi)的大財主,富的流油啊!可是后來在一九四幾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時候,那些貧農(nóng)把她們家老爺子都逼死了,還好那女人她爸年紀(jì)輕輕就是國民黨里的高官,那時候蔣介石被毛主席趕到臺灣去的時候她爸她媽也跟著去了,本以為事情就會這么過去,可是后來因為在臺灣呆久了,她媽就想家里的人了。她爸對他媽也好,二話不說就帶著她媽坐輪船,坐飛機,做馬車的回到這山溝溝里面,還住以前那個老院子里,而且一住就是幾年,那年她剛從她媽肚子里鉆出來,她爸懷疑她媽和別人有染,一氣之下就一個人回臺灣了,臨走之前用了一大筆的錢做了兩口上好的紅木棺材,說留給他女人和她媽用。她媽當(dāng)場撞死了,只留下女娃娃百家乞討,最后命賤,活了下來。
以前,女要飯的都是每村每戶的去乞討,直到上個月,她得了病,死在她那間破屋子里面,村民們就用她爸留下來的那口紅木棺材將她葬了。
聽春蘭她媽講著,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問村蘭她媽后面怎么了?她媽大概是忽然覺得給我一個小孩子講感覺沒意思了,就拿了把鋤頭準(zhǔn)備出去:
“還能怎么樣,村里人哪里會管她尸體哪里去了,村長叫上幾個人往墳坑里埋了幾把土,這件事情就過去了。”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當(dāng)官的有錢的人家死了人,就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厚葬,可是呢,這個無依無靠的叫花子被人家刨尸了也不會有人管。是人都是自私的,每個人都在抱怨上蒼對自己的不公平,可是卻沒有幾個人會做可以改變別人不公平的命運的人。可是這不能怪誰,只能怪老天不眷顧這個可憐的女人。
說起要飯的,我依稀記得在我五六歲的時候,那時候大旱,莊稼地里都沒什么收成,好多人都餓的去啃樹皮吃草根。那時候我們家還有些積蓄的食物,但卻也是些觀音土和野菜干。那天我們家正在吃飯的時候,門外忽然就爬進(jìn)了一個女要飯的,年紀(jì)也就十六七歲左右[],趴在我家門檻上使勁的哭,奶奶聽的心煩,便去把這要飯的給趕了出去,可是趕了出去后,那個要飯的女孩子又爬了進(jìn)來趴在門檻上哭的肝腸寸斷。后來,也不知道千帆哥哥腦子抽了哪根筋,他一把端起手里裝滿野菜的稀粥,走到要飯的跟前,就給女要飯的吃了。
為了此事,當(dāng)時大伯父還把千帆哥吊在樓梯上打了一頓,不過現(xiàn)在大家都在夸千帆哥當(dāng)時做的好!
我想,那個叫花子會不會就是幾年前千帆哥施舍的那個叫花子呢?!或許就是還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