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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拿了五百萬，日子太好過了？”

說話聲停滯了一陣，許一孑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你怎么可以說這種話？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我根本離不開你……”

“許鷺，你離不開的不是我，是錢。”

“你胡說！我們本來就應(yīng)該是一對，辰羲，該跟你結(jié)婚的人是我，不是駱顏悅。”

辰羲的聲音很沉，也很冷：“我說過，不會跟你結(jié)婚。”

“不是的！你根本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你不會結(jié)婚，你逼我打掉孩子，可是呢，才過了多久，你就跪在地下跟別的女人求婚……”

“別再提孩子！”

我握緊的掌心沁出了汗，這個孩子，竟然真的存在……

“為什么不能提？那本來就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許鷺，孩子是怎么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難道你想賴？你以為孩子被打掉了，你就可以不認(rèn)賬？！”

“你的前經(jīng)紀(jì)人，最近好像過得不太好。你知道他為什么會被換掉嗎？”

“你……提他干什么……他好不好我怎么知道……我早就跟他沒聯(lián)系了！”

“那個孩子究竟是誰的，你以為瞞得了我？不過，不管孩子是誰的，我都不想再追究，答應(yīng)讓你當(dāng)主角的電影也不會撤掉。我的條件只有一個，離駱顏悅遠(yuǎn)一點，別讓我發(fā)現(xiàn)你還在打她的主意。”

“你混蛋！辰羲，那就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不承認(rèn)？是你逼我把它打掉的，難道你不怕遭報應(yīng)？！”

“演技不錯。既然你以為，孩子打掉了，我就沒證據(jù)，那我就給你看看證據(jù)。這里有一份你的前經(jīng)紀(jì)人寫的陳述，你跟多少個男人有過些什么關(guān)系，具體的日期、時間，真聰明，他居然都記錄下來了。還有，關(guān)于他是怎么策劃讓你嫁進(jìn)辰家，怎么給我下藥，連藥是在哪家藥店買的都寫得清清楚楚，要不要看看？許鷺，敢給我下藥，你是不想活了！”

“不……那些都不是真的，他在撒謊，辰羲，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他不可能會寫這樣的東西……不可能的……你……是你逼他寫的，是不是？你不肯承認(rèn)這個孩子，你就偽造一份這樣的東西冤枉我……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想怎么樣？”

辰羲的聲音沉下去：“該問這個問題的人是我，你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我只想嫁給你，永遠(yuǎn)跟你在一起，辰羲，你為什么不肯給我機(jī)會？無論樣貌、身材，我都不會輸給任何人。到底我哪里不如駱顏悅，你告訴我，我都會改，好不好？”

“不可能。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別再去找駱顏悅，否則我不會再給你留情面。”

“情面？你說你給我留情面？”她冷笑，“難道你逼我去墮胎的時候，給我留過情面？還是你現(xiàn)在不承認(rèn)那個孩子，是在給我留情面？你賴得掉嗎，你敢說你從來就沒有跟我上過床？你敢嗎！”

“我做錯了，我不應(yīng)該答應(yīng)你的條件，讓你打掉孩子，我應(yīng)該讓那個孩子生下來，再去驗DNA，這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許鷺，你想用別人的孩子要挾我，讓我娶你，永遠(yuǎn)都不可能。答應(yīng)給你的錢已經(jīng)給了，讓你主演的電影也拍完了，我說了，我不追究，你也最好見好就收，不要得寸進(jìn)尺。”

“得寸進(jìn)尺？你逼我打掉一個孩子，那本來就是我該得的，五百萬算什么？你給駱顏悅買一條項鏈，就花了一千萬！我沒了一個孩子，這些都是孩子的命換來的，我本來就應(yīng)該得到更多！辰羲，你看看這束花，看著熟悉嗎？是不是跟我們那天見面時候，我拿的那朵一模一樣？你知道名字嗎？你的未婚妻親口告訴我，它叫陸蓮。你看，我根本就沒有去找她，是她自己來找我。要是她再來找我的話，我該跟她說什么呢？我要不要描述給她聽，當(dāng)初你是怎么逼我打掉孩子？還是告訴她，我們在一起時候的一些細(xì)節(jié)？我覺得我跟她挺像的，或許我們會成為好朋友，這樣不是很好嗎？”

“你敢威脅我？”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fù)責(zé)，這是你上次見面的時候?qū)ξ艺f過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你也應(yīng)該為你做過的事情負(fù)責(zé)。你以為孩子打掉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過日子？不過我想，駱顏悅這個人，應(yīng)該不會在意這樣的事吧，嫁給你就等于嫁給一座金庫，她肯定不會在乎你在外面的關(guān)系亂得像一鍋粥，也不會聯(lián)想到，結(jié)婚以后你是不是還會無數(shù)次有這樣的意外，你說呢？”

“不要威脅我，對威脅，我有免疫力，這招沒有用。”

“我不是威脅你，辰羲，這就是事實，只是你自己沒有看清而已。知道嗎，你就是一匹野馬，真的能就這樣安定下來？要安定下來，你早就結(jié)婚了，何必等到今天，何必等到這個女人？你有過的女朋友的數(shù)目恐怕連你自己都記不清吧？二十個？三十個？你今天厭倦了我，就可以把我一腳踢開，有一天，你會不會厭倦駱顏悅這個人？辰羲，我想想都替她害怕，今天你會這樣對我，有一天你也會這樣對她，到時候，我怕她的下場還不如我。”

“我再說一次，別靠近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許一孑在笑：“你看，你就是這樣，不敢面對的事情，就會用發(fā)狠來逃避。我知道你勢力大到可以為所欲為，可是你嚇不倒我。要不要猜猜看，如果她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還會嫁給你嗎？”

“我跟你沒關(guān)系。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你最好記住。”

“沒關(guān)系？你在你爸爸面前親口承認(rèn)過，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你說你跟我沒有關(guān)系？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最長，這恰恰能說明，你對我，比對其他人更有好感。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為什么要讓我打掉？你怕什么？”

“別忘了，墮胎的條件，是你提出來的。”

“你不肯娶我，不肯對這個孩子負(fù)責(zé)，我還能有什么選擇？要是駱顏悅有孩子，你也會讓她去墮胎？”

“許鷺，我沒什么時間跟你糾纏，話已經(jīng)說完了，你好自為之。要是你再去找她，我不會再這么客氣。”

“辰羲……我想問你最后一個問題……能不能告訴我，你有沒有，對我有一點點的不舍和愧疚？”

他就在浴室門口，聲音分外清晰：“在利用我的時候，你就應(yīng)該知道答案。”

“你沒有感情，你根本不是人，那是一個孩子啊！我詛咒你，用死掉的孩子詛咒你，你這一輩子，永遠(yuǎn)都不會幸福……”

我聽著外面的對話，從辰羲開口說第一句話開始，心痛得漸漸麻木，手腳也失去知覺，到最后，好像自己只是一個看戲的路人，可當(dāng)轉(zhuǎn)身看見鏡子里的人淚流滿面，才知道我根本沒有置身事外的能力。

關(guān)門的聲音之后，對話戛然而止，外面一片寂靜。

他走了。

許一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極冷靜，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里：“你居然沒有從里面沖出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當(dāng)手重新握上門把，瞬間的冰冷讓我全身顫抖了一下。打開浴室的門，她的聲音卻更清晰，字字錐心：“駱顏悅，我想，如果沒有辰羲，也許我們會成為朋友。”

我竟不知道她是從哪里來的信心，于是不帶任何表情地回了一句：“不會。”

走在蘭凱的客房走廊上，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重逢，想起唐櫻上次的話，她說，我們的相逢是有理由的，雖然看似已經(jīng)安然無恙地度過了很多年，可誰都沒有真正放下。有些遺憾，永遠(yuǎn)都放不下，所以，要么相互拯救，要么抱憾而終。

或許我應(yīng)該要重新學(xué)習(xí)一個人安靜地生活，就像告別了所有人獨自度過的那幾年一樣。比起帶著排除萬難的痛苦地去愛，是不是只有這樣，才能算得上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