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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來吻我的眼睛，吻我的臉……

我只覺得頭暈目眩……

很多相隔遙遠卻時常一一重現的過去，都是時候放它離開了，未來還長……

醒來時，窗外透進模糊的光影，周圍的景象卻沒有改變，還是以前的房間……我慌起來，這個夢怎么會做得那么逼真？

“我……怎么還沒醒過來……”

“駱顏悅，”陸梵翊還在我夢里，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定定地看著我，“你看清楚，這不是夢。”

他說不是夢，可我的頭明明還在眩暈：“我怎么會在這里？”

“我住在這里。”他說。

“你……住在這里？”我坐起來，環顧四周，再次確認這確實是我從前的房間，真是不可思議，“你怎么會住在這里？”

“這是我家，”他坐到床邊，離得我更近，“睡得夠久了，起來吃點東西。”

“你家？”我怔怔地看著他，要么是我瘋了，要么就是我確實還在夢里沒醒過來……

“對，我家。”陸梵翊湊近我，我屏住呼吸，往后一退，他的雙手扶在我手臂上……我要躲閃時，才發現裙子的肩帶已經滑落到手臂，又被他重新拉回到肩膀上……他靠得這么近，我頭皮在發麻……

“現在清醒了？”他問我。

我躲過他的目光，緩緩點頭，清醒了，我徹底徹底清醒了……起身走進浴室洗漱，從浴室出來后，陸梵翊給我披了一件外套：“駱顏悅，你為什么去那種地方？”

他說哪種地方？昨天晚上？——“我……去見唐櫻。”

他的呼吸起伏得厲害：“肖陽又是誰？”

他這樣一問，我倒是想起，昨晚我明明是給瞿肖陽打的電話，可是為什么醒來以后不在銀葉，卻在這里？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淺笑道：“不用再猜了，你昨晚打的是我的手機。”

我倚靠在身后的墻壁上，覺得我自己真的要瘋了……

“顏悅，”他用雙手捧起我的臉，說的話跟昨晚的夢一模一樣，“你愛我。”

我隱隱覺得昨晚的一切未必是夢，我要盡快逃開這個像夢境又像真實的陸梵翊——“我……餓了……”

除了我的房間、門庭和院子還是從前的樣子以外，整個家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地毯、沙發、樓梯、大廳裝潢，都是陌生的。院子里的銀杏樹開始落葉，我坐在銀杏樹下的白色長椅上，陸梵翊坐在我身旁。這張長椅是從前爸爸放在這里的，椅子上的白漆很新，大約剛上漆不久。我拂著靠背上的雕花：“你什么時候買下來的？”

“五年前。”

“陸梵翊，你為什么……”話說到一半，就哽在我喉嚨里出不來……

“我知道，你遲早會回來。”

我一直以為，放不下的那個人，是我。你有什么必要這樣做呢，我們早就已經分開了……

“過去的八年，我不知道累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找到你以后，我突然覺得我累了，顏悅，我們重新開始，跟我結婚。”

我艱難地回答他：“梵翊，我不能……我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他淺淡一笑，握住我的手：“我們的路，就是注定跟對方在一起。”

“沒有什么事情是注定的……”

“有，”他話音沉重，“我們重逢，就是注定。”

“陸梵翊，重逢的不止是我們……”我輕輕把手從他手里抽出，我手里，他的溫度正隨著深秋的涼意溜走，“我已經答應了辰羲，會留在他身邊。”

他沉默良久，仿佛并不相信：“你不愛他。”

“我會愛他……”

相對無言時，一陣風起，金黃色的銀杏葉落在我的裙子上。

“駱顏悅……你為什么要這樣……”

“梵翊，我想告別以前的一切，好的和不好的，我都要告別……跟你在一起，我就永遠告別不了。時間已經過了那么久，我們都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不是嗎？”我抬頭看見樓上房間的窗戶，“把這棟房子賣掉吧……我們，都放下吧……”

他苦笑：“要是可以放下，何必等到今天……”

因為一直找不到一個放下的理由，今天找到了……我們的故事從這里開始，時間到了，能在這里結束，無論有多少遺憾，多少心酸，總算圓滿……世事往往像一個圓環，走到恰當的點，再跟記憶重遇時，可能就代表著一個輪回應該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