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他更關心她一點,他們的關系會不會親近起來?她會不會把這些事都告訴他?作為安室透,他非常受女性歡迎,但為什么,他沒有認真對待她,讓她信任他?明明,沖矢昴和她認識只兩個月,就贏得了她的好感。
而且,他竟然也沒有主動去探查她的背景。明明他已經知道了,她的履歷中有兩個多月的空白期,待在一家不知名的孤兒院里。琴酒說她殺過人,她不可能在宮野明美身邊就開始殺人,那就只有在那家孤兒院里了。
是他的疏忽,是他的大意,是他的愚蠢,是他的傲慢,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他負有全部的責任。
降谷零闔了闔眼,從后方的走廊接近那群持槍的公安警察。
一個公安發現了他,是當時被他帶到工藤宅準備活捉沖矢昴的骨干之一。對方認得他,所以非常驚訝,因為上野詩織已經在耳麥里通知了所有公安:零之小組的組長因為臥底工作,被退廳了,現在由她接替這個任務的指揮權。
“您怎么來了?”那個公安往后退了幾步,用手勢詢問降谷零。
降谷零回以手勢:“我來做這個任務。”
那個公安看了看身邊嚴陣以待盯著犯人的同僚,悄悄從隊伍里退了出來。
公安和降谷零走到樓梯口,降谷零說:“把你的裝備脫下給我。”
公安不疑有他,開始解防彈背心,甚至把武器交給了降谷零。
“你告訴加藤,降谷要接替A組的指揮權。”降谷零開始穿防彈背心。
加藤是負責控制犯人,蹲在后方走廊的公安A組組長。
公安用組內耳麥聯系加藤,加藤說要和降谷零單獨通話。
加藤是當時在萊葉山埋伏FBI的骨干之一。
降谷零湊到公安的耳麥旁,加藤的聲音傳了出來:“降谷先生,您已經被退廳了,這不符合規矩。”
“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規矩?”降谷零只好賭一把,“加藤,我入廳這么長時間,和你們一起加班、埋伏FBI、打擊組織、保護國家安全,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上野詩織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可疑女人?”
加藤舉著槍,站在最前線,盯著緩緩后退的犯人。組內的耳麥頻道是共通的,他知道,他和降谷零的對話,已經引起了其他同僚的懷疑。
其實,在降谷零空降零之小組前,零之小組的成員,就已經知道F君的事跡了。
那時,零之小組的工作大獲成功,從歐洲源源不斷傳來的情報,讓日本公安和歐洲各國情報機構的談判變得非常順利。
他們都知道,這是那代號為F君的臥底的功勞。
所以,在降谷零調回日本,出現在警察廳,成為他們的頂頭上司時,他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異議,就在降谷零剛柔并濟的手腕下心服口服。
但現在,現在不同了。
上野詩織是降谷零的上級,是他的上級,遵守上野詩織的命令,總不會有錯的。而且,他很快就要從零之小組退休了,即使降谷零之后再回零之小組,追究他的責任,也沒有關系。
如果聽已經被退廳的降谷零的命令,不管這個任務有沒有失敗,他都要擔責。
更何況,那些站在他旁邊和身后的同僚,也是一個定時炸彈。他們可能會質疑他把指揮權轉交給降谷零的決定,不服從降谷零的指揮。
加藤闔了闔眼,穩住心神,開口問道:“風見先生怎么說?”
降谷零說:“風見服從我的指揮。”
“我要和風見先生通話。”加藤堅持。
降谷零調了一下右耳里的耳麥,把頻道改為和風見的單人頻道,和風見說了幾句,就把耳麥摘下,把兩個耳麥對到一起。
風見對加藤說,也對加藤耳麥頻道里的所有A組成員說:“我相信降谷先生,我服從降谷先生的指揮。”
加藤咬牙,想起和降谷零并肩作戰的日日夜夜,下了決斷。
反正他也要從零之小組退休了!
“A組成員聽令,我把指揮權移交零之小組原組長降谷先生,所有成員聽降谷先生調動。”
“好!”降谷零非常激動,“拐角后的A組成員去拿防爆鋼板,拐角前的A組成員繼續往后退。”
所有努力都是有回報的。人心比規矩靈活,比規矩柔軟,比規矩真誠,比規矩更有力量。
赤井秀一已經調好了目鏡。
天臺上只有他一個人,耳麥連通降谷零,暫時處于關閉狀態。
所以只剩下他一個人。
就像無數個埋伏天臺或窗口狙擊的日日夜夜,他只有一個人。
目鏡里,愛子的兩只手都很清晰。
右手是槍,左手是起爆器。
她在慢慢往后退去。
留給他做選擇的時間不多了。
打右手,她沒了槍,一定會更慌張。但她還有起爆器,只要她不按,警方投鼠忌器,可能不會對她開槍。但她很有可能被狙擊子彈刺激到,沒忍住按下起爆器,帶走無數條人命。
打左手,她沒了起爆器,還有槍,又回到了之前的局面。但她被刺激到,極有可能開槍,然后兩敗俱傷。即使她不開槍,警方也很有可能開槍,因為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福萬極有可能是臥底,人質也被換了出來,留下的都是做好犧牲準備的警察。
雖然口口聲聲人命不可稱量,但他感到天平的兩端在逐漸加碼。
他一直很冷靜,一直很理智,他討厭自己這樣的性格,他以為自己的手指會發抖,但他沒有。
他的手很穩地拖住了狙擊槍,按在扳機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討厭做出選擇。
但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很久以前,他做過一次選擇。
是比較穩妥地帶走明美和愛子,留下雪莉一個人在組織,還是冒著風險,讓明美配合他,把雪莉一起帶走?
他做出了選擇。
現在,他要再做一次選擇。
目鏡中,她還在往后退。
左手,還是右手?
左手,她死的可能性非常高。右手,炸彈爆炸的可能性非常高。
左手,還是右手?
天秤持續地加碼。
降谷零說:“你打中一只手,剩下的那只手,還有警方狙擊手,交給我來處理。”
但人力有所不能及。
降谷零又說:“那么多人自愿犧牲了,你該背負著他們的遺愿繼續走下去,而不是想著兒女情長,破壞了大局。”
但,因為他是FBI,因為他有能力,他就應該去保護那些素不相識的人,那些不知道他存在的人,而放棄他重要的人嗎?
天秤持續地加碼。
一邊是一個人,一邊是無數人。
左手,還是右手?
上野詩織在監控中看到了異動,詢問加藤:“A組怎么回事?”
“A組被我接管了。”降谷零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請B組不要開槍,聽我指令,我們一起救下任務目標,阻止她開槍并按下起爆器,保護福萬和能證明福萬臥底嫌疑的重要證人。”
上野詩織要氣暈厥了,她環顧指揮室,發現黑田兵衛已經離開了,風見裕也也不在。
她只好對著麥克風咆哮:“你這是變節!公然違抗命令!你被逮捕了!”
降谷零說:“我沒有變節,請各位相信我。”
加藤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他說:“我相信降谷先生,風見先生也相信降谷先生。”
“加藤!風見!”上野詩織目眥欲裂,“你們也被革職了!”
有A組的成員開始猶豫,加藤在組內頻道提醒對方:“上野詩織是我的上級,我是你的上級,你聽我的命令,處分不會降到你的頭上。”
A組成員已經全部退到了拐角后,拿著防爆鋼板的公安頂了上去,守在拐角處。
上野詩織恨死降谷零了。
她說:“警方狙擊手做好準備,犯人退到狙擊點就開槍。”
警方狙擊手不歸公安管。
但降谷零輕輕叫道:“風見。”
風見裕也撞開天臺門,沖向警方狙擊手。
就在這時,愛子退到了狙擊點。
在談判專家的誘哄下,在后方公安警察的撤離下,在前方公安警察的逼近下,她竟然已經往后退了五十米。
“任務完成。”風見裕也說道。
赤井秀一按下了扳機。
子彈撕裂空氣,讓時間無限變慢。
玻璃碎裂,愛子左手腕一疼,她目光緩緩下移,發現手機從手里滑落,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
那根本不是什么炸彈的引爆器,她隨口謅的,要讓福萬認罪。
她目光慢慢上移,看向福萬。
福萬的腳往后挪動,手臂揮到胸前,身體側轉,想要躲到談判專家的背后。
他終于不裝了。
拿著槍的右手緩緩按下扳機。
一陣風吹過,帶來熟悉的聲音,有人大叫:“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許多手按下扳機,但許多手沒有。
時間重新流動,那個大喊大叫的人如閃電般撲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臂。
一發子彈射中走廊的墻壁,一發子彈射中那個人的手臂,一發子彈射中她的肩膀,但防爆鋼板從拐角后遞出,更多子彈打在了防彈背心和防爆鋼板上。那個人一手握著她的手臂,一手摟著她的腰,身體一矮一側,就把她護到懷里,躲到了防爆鋼板后。
暈過去前,她看到了那個人藏在防爆頭盔下的眼睛。
是紫色的。
每殺死一個人,需要無數人一起合謀。每救下一個人,也需要無數人一起合謀。
拿著防爆鋼板的A組公安團團圍住降谷零。
降谷零摸著懷里女孩的脈搏,聽著她的心跳,查看她的傷勢。
“她活著。”他說。
赤井秀一心底一松,手也松開了狙擊槍。
警方狙擊手掙扎起來:“放開我!”
風見裕也松開了手。
走廊首端的B組公安舉著槍朝尾端移動,福萬被控制住,手機被撿起,而降谷零把愛子放到地上,舉起雙手,慢慢從防爆鋼板后站了起來。
“都是自己人!”他大喊,“沒事了,都是自己人,大家把槍放下。”
陽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