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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波本和愛子都震驚了。愛子竟然失聲問琴酒:“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琴酒說,“這是我的命令,你只需要服從。”
沒有為什么。
這就是一場服從性測試,你不服從,就是態度有問題,就是忠誠有問題,就是背叛組織,就要被殺掉。
就像他殺死真緒,就像他殺死邦斯馬,就像他殺死雪莉,她也要服從命令,殺死那個不知道是她朋友還是情郎的家伙。
“怎么?”琴酒瞇起眼睛,“你下不去手?你不是剛認識對方嗎?就對他情根深種了?還是說……你又撒謊了?”
愛子感到眩暈,而波本開口了:“你瘋了!她才十四歲,怎么殺得了一個成年男人?”
“成年男人?”琴酒挑起眉,意味深長地看了波本一眼:“原來你知道對方是個成年男人啊。說是學生,我還以為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呢,沒想到是成年男人。看來你們關系也沒太差啊。你覺得她殺不了,你就幫幫她唄。”
波本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再次防御性地環起手臂,拒絕道:“開什么玩笑?她自己搞出來的事,我才不幫她善后。”
愛子還處于震驚中,琴酒看向愛子:“看來你魅力沒有大到讓波本愿意幫你啊,你就自己去把那個男人的人頭帶給我吧。”
“人頭?”波本覺得荒唐極了,“字面意義上的人頭嗎?”
琴酒翹起二郎腿,將第二根煙摁滅,看著面色發白的愛子:“當然是字面意義上的人頭。你不是很擅長割別人喉嚨嗎?這就是對你的考驗。如果你做到了,還沒有被警察發現,你就有獲得代號的實力,可以被組織重點培養。”
“可以換個考驗嗎……”愛子盯著地面,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孤兒院,發著高燒,頭暈臉燙,喘不上氣,搖搖欲墜著要從高臺上一頭栽下去。她的大腦開始嗡鳴,視野變黑,耳朵都有些聽不清了。
“用你的命換別人的命嗎?”琴酒似笑非笑地看著愛子。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她不可能做到的,”波本說,“不是被反殺,就是被警察抓走。怎么可能成功?”
琴酒懶洋洋地睨了波本一眼:“所以你不是外勤,她是外勤。”
一錘定音。
波本開車送愛子回家,兩人一路無言。
波本在想怎么利用這個機會,自從接手愛子,半年之約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懸在他的頭頂。把她交還琴酒,猶如放虎歸山,魚入大海,這個社會從此多一個頂級殺手,少一個仍可以被引導的孩子。雖然他不知道她是否還能被勸向善途,但若讓她在琴酒身邊度過成人前的最后幾年,她一定會變得更加無可救藥。但他又無合適的機會,在不引起琴酒疑心的前提下,讓公安出手把她扣押,或者偷天換日,讓她假死脫身。
但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他不參與這個任務,又在琴酒那里埋下了引子。
如果她動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引警察去抓捕她。但抓捕以后又該如何?證據不足,警視廳又有組織臥底,若將她從警視廳轉入警察廳收押,沒有充足的理由,組織就會有所警覺,他的臥底身份就會岌岌可危。而如果不把她轉移至更加安全的警察廳,組織就有無數機會鉆警視廳的漏洞,派人暗殺她,或像奪回基爾一樣奪回她。
那就換一個思路,不牽扯公檢法系統,直接讓零之小組出動,讓她假死脫身。這個方法簡單粗暴,唯一的難題就是偽造尸體,不像赤井,她在組織長大,組織肯定保存了她的DNA記錄,如果假尸體在組織那里無法蒙混過關,他和她接觸最多,琴酒會再次懷疑他的身份。
也可以兩個思路結合,先讓她被警視廳逮捕,然后讓零之小組的成員假扮組織成員假裝暗殺她,再偷天換日。難點是,如何合理化暗殺這件事。
還沒等波本想明白,他們就到了。
一路上,愛子不斷捏著自己手指,掐著掌心,她捏得很用力,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一個又一個月牙。她穿著剛過膝的裙子,裙邊被蹭到膝蓋上,她就盯著自己的膝蓋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還是波本先回過神來,他走下車,打開副駕駛座的門,愛子才反應過來,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從車里出來。
進了屋,兩個人也沒有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波本問愛子:“你準備怎么動手?”
他沒有問:你準備動手嗎?
愛子回過神來,盯著自己的腳。她已經把鞋子脫了,只穿一雙白襪踩在拖鞋里,有點臟了,畢竟穿了一天一夜。
“你有氰化鉀粉末嗎?”
氰化鉀為白色易潮解晶體,無色無味,服用超過50毫克就會致人死亡,十秒出現癥狀,叁十秒失去意識,兩分鐘死亡,遇水生成氫氰酸,產生苦杏仁味。
剛背過的知識,就這樣被應用到了現實。
波本看著愛子,過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從自己房間的抽屜里,拿出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小瓶子。
大半年前,愛子在明美手里見過這樣的小瓶子,里面也裝著白色粉末。
那時,明美說這是安眠藥。
“這是氰化鉀嗎?”愛子問道。
“當然是氰化鉀。”波本彎腰把瓶子放到茶幾上,“你想舔一口試試嗎?”
愛子盯著那個小瓶子。
波本直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祝你好運。”
門一關,屋里只剩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