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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他圍著客廳轉(zhuǎn)了一圈,愛子在看電視,沢田綱吉的臉被波本的身影擋住,他從這邊轉(zhuǎn)到那邊,過了一會兒,又從那邊轉(zhuǎn)到這邊,擋住了云雀恭彌的臉。
確定了,波本站在愛子前面:“你站起來。”
白蘭·杰索的臉被擋住了。
愛子站了起來,又往旁邊走了一點,不讓波本擋著她看帥哥。
沙發(fā)上有一抹深色痕跡。
波本臉色大變。
“你……”他嘴唇顫抖地看向愛子。
白蘭和綱吉打起來了。
愛子緊緊握著拳,一眨不眨地看著。
綱吉贏了!
好耶!愛子興奮地歡呼了一下。
再轉(zhuǎn)頭,波本不見了,沙發(fā)上多了件外套。
該死的,該死的。
波本猶如一陣狂暴的旋風,沖出自己家,沖進便利店。
該死的赤井秀一,該死的琴酒。
他忍著尷尬,一邊買生理用品,一邊咒罵這兩個男人。咒罵赤井秀一,因為愛子是他前女友的妹妹,一切都可以怪到他的頭上。咒罵琴酒,因為他是罪魁禍首,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他。
該死的,該死的。
回到家,愛子還站在那里看電視。電視里傳來槍聲,他看了一眼,又是那個《家庭教師》,愚蠢的,美化黑幫的,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的動畫片。
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guān)掉了。
“啊!”愛子驚呼,“為什么要關(guān)掉呀?”
她憤憤不平地瞪了波本一眼,還試圖來搶遙控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一定是他平時太縱容她了,給了她他很好說話的印象,真是無法無天。
他板著臉,把裝了生理用品的黑色袋子遞給愛子。
“你去衛(wèi)生間。”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愛子楞楞地接過袋子,感到很糊涂,為什么要去衛(wèi)生間?
她當著他的面,從袋子里掏出衛(wèi)生巾。
波本要窒息了。
愛子盯著衛(wèi)生巾,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是衛(wèi)生巾嗎?這是什么意思?她來月經(jīng)了?
就在那一刻,她感到有什么東西流了出來。
她明白了。
她來月經(jīng)了。
在她十四歲過了一半,十五歲還差一半的這一天,她來了月經(jīng),在一個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男人的家里,沒有任何長輩在身邊,如果波本算得上長輩的話。
她終于來了月經(jīng),幾乎是同齡女孩中最晚的那一批。
而波本也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來了,這是她的第一次月經(jīng)。
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在他的家里。
已經(jīng)不是安全屋了。
因為有那么多生活的痕跡。
馬桶旁多了垃圾桶,出水口多了過濾網(wǎng),洗手臺上有兩個杯子,兩個牙刷。
就連沙發(fā),也換了新的套子。
他從來沒有和別人同居過那么長時間。
即使曾經(jīng)和蘇格蘭以及萊伊搭檔出任務,他們也沒有住在一起那么久。
畢竟,男人之間,尤其是在黑暗中行走并獲得代號的Alpha男之間,就像領(lǐng)地意識極強的野獸,虎視眈眈盯著一切入侵者,按捺著殺死對方的脾氣,直到再也忍不住,亮出爪子,將對方趕出私人地盤,殺死或驅(qū)逐。
但小獸是被容許的,還有異性。
氣氛有些尷尬。
最尷尬的是,那天晚上,或許是愛子初次來月經(jīng),肚子不舒服,又或許是為了緩解疼痛,她在肚子上放了一個熱水袋,被子又捂得很緊,她開始做噩夢。
她已經(jīng)可以僅靠自己入睡了,但時常還會被魘住,從夢中猛地驚醒。噩夢也是家常便飯,但不知怎么地,這一次的噩夢尤其恐怖。
一片黑暗,她又回到了那個地下室,肚子隱隱作痛,刀插在上面,有許多許多血流了出來。
許多許多血。
無數(shù)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她,她瘋狂地用手電筒照著四面八方,等著獵殺者的出現(xiàn)。
無盡的黑暗,無數(shù)扇合上的門,門后藏著不知道誰的身影。
門什么時候會被打開?她不知道。
手電筒的光熄滅了,她太害怕太害怕了。
“別過來……”她喃喃道,靠著墻,手拿著刀,在空中瘋狂地比劃。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了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波本正在自己房間里加班,突然聽到隔壁傳來尖叫聲,心臟都停跳了一秒。他立刻從榻榻米上爬起來,沖出自己房間,猛地打開隔壁的房門。
燈啪的一下打開,他看向從床上坐起來的愛子。
愛子還捂著自己的脖子,喘著粗氣,大汗淋漓。
兩個人無言對視了片刻。波本開始反思,自己為什么要沖過來?人家肯定是做噩夢了,在家里又不可能出什么事。
感覺自己沖過來很傻,還有點過于關(guān)心了,波本故意冷淡地說道:“快睡覺。”
他一只手還按在門把手上,另一只手移向電燈開關(guān),準備關(guān)掉。
愛子突然出聲:“別關(guān)!”
波本的手一頓。
他沒有關(guān)燈。
“睡覺!”他又重復了一遍,然后把門關(guān)上了。
但愛子怎么可能睡得著?
她盯著那扇合上的門,死死盯著。
閉上眼,那扇門就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隨時會被打開,沖出一個拿著刀的人。
她又睜開眼。
睡不著。
她盯著門,盯到眼眶酸澀,明明燈是亮著的,但她還是害怕。
她把被子掀開,走到門邊,發(fā)現(xiàn)這扇門無法從里面上鎖。
她開始搬床頭柜,準備把門堵上。
房間里,波本泡了一杯玄米茶,重新開始剛剛被打擾的工作。
這是家里唯一一間和室。
他放松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感覺活力十足,打開電腦,準備沉浸到久違的公安工作中。
然后他就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各種聲音,吱吱嘎嘎,乒鈴乓啷,地板像是承受不住重負,發(fā)出吱啦吱啦吱啦的聲音。
他忍了一會兒,聲音還在持續(xù),而且越來越響,他甚至聽到咚的一聲巨響。
大半夜的,她不睡覺又在干什么?
他再次從榻榻米上站起來,打開門,走向她的房間。
她的門只打開了一小半,就打不開了。
波本從門縫看向里面,發(fā)現(xiàn)床頭柜消失了。
啊,原來她把床頭柜挪到了門口。
?
她把床頭柜挪到門口來堵門?
波本有些生氣了,是在防備他嗎?雖然門沒有鎖,但他也不會不敲門就進她的房間,剛剛沖進去還不是因為擔心她!
雖然這次他也沒有敲門。
愛子的臉出現(xiàn)在門縫里。
“你在做什么?”波本黑著臉,地板都被她拖拉床頭柜拖拉出痕跡了。
“我有些害怕……”愛子在背后絞著手指。
“害怕我嗎?”波本臉更黑了。
家里除了他,還有誰會進這扇門?她是覺得他會對她做什么嗎?
愛子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兩個人僵持住了。
過了一會兒,波本退讓了:“你明天把床頭柜搬回去。”
“好的好的。”愛子滿口答應,然后波本就把門關(guān)上了。
過了一會兒,吱啦吱啦聲再次響起,然后又是咚的一聲。
門徹底被堵住了。
波本盯著電腦屏幕,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而愛子,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用背抵著門,把頭靠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床頭柜抵住了大半邊的門。
唉,又被討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