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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子的眼神閃了閃,但也只是閃了閃。
“好了,”琴酒把槍推給愛子,槍口朝外,“以后,你就是我們的一員了。我對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誰也想不到,僅僅兩個多月,他們的關系,就從加害人和受害人,變成了老師和學生。
但愛子沒有收下那把槍。
琴酒不高興了。
他看向那把槍,又看向愛子,突然嘴角一勾。
“你知道嗎?”琴酒說,“我就是用這把槍,殺死宮野明美的?!?
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天,明美要去外地辦事,只有愛子一個人在家。
明美不放心愛子,打電話給諸星大,讓他晚上回來住。一開始諸星大拒絕了,因為他說他那天有事,但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他可以過來。
諸星大出現了,門一打開,愛子就從房間里迎出來,跑到玄關。
“你來啦!”愛子很高興。
“嗯,我來了。”諸星大開始脫外套,脫到一半,似乎想起什么,又穿了回去,“你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睈圩诱f,她盯著諸星大,“你不把外套脫了嗎?”
諸星大哦了一聲,然后打開玄關旁的柜子,背過身去,把外套脫了下來,放進柜子里。
愛子敏銳地注意到,他的手上還拿著另一個東西,藏在外套下面。
“你為什么不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呢?”
“不用那么麻煩,我很隨便的。”諸星大說。
諸星大往廚房里走去,他還沒吃過飯:“冰箱里有吃的嗎?”
“柜子里有芥麥面,”愛子答道,眼睛卻一直盯著柜子,“冰箱里還有一些牛肉。”
趁著諸星大在廚房里做飯,愛子悄悄踮起腳尖,打開柜門,把衣服撥開。
是一把塞在槍套里的手槍。
愛子好奇地摸了摸,冰冷的槍屁股、槍屁股上的尖尖凸起、鋼制的槍柄,還有槍柄上的按鈕。
“你在做什么?”諸星大的聲音突然從背后響起,愛子嚇了一跳,手一抖,碰到槍柄上的按鈕,而諸星大眼疾手快,立刻按住她的手。
“你把保險打開了?!敝T星大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沒有人和你說過不要隨便玩槍嗎?你會走火打傷自己的?!?
諸星大把槍從槍套里拿了出來,愛子看著他把保險關上,又看著他把槍放回槍套,再用衣服蓋住。
“把保險打開就可以射擊了是嗎?”
“對?!敝T星大說。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愛子的手伸向那把SIG-Sauer P220,槍上了保險,而她啪的一下就把保險打開了,然后對準琴酒,按動扳機——
槍聲響起,但不是來自這把槍。
琴酒手里拿著另一把槍,是他從懷里掏出來的。
SIG-Sauer P220的扳機還沒被完全按動就掉在了地上,愛子的右手腕在開槍前就被琴酒打中。
琴酒動作比她更快,射擊也更精準。
愛子跪坐到地上,手腕上的新傷牽動手臂上的舊傷,那道長長的,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的傷口崩裂開來,流出鮮血。
琴酒本來是坐著的,現在他站了起來,把香煙按在桌上,拿著槍朝愛子走來,而愛子捂著手腕,抬頭看向他。
她要死了嗎?
琴酒很高很高,銀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后,黑色的帽子、黑色的風衣、黑色的褲子、黑色的皮鞋,壓迫感十足。
她開始害怕了,忍不住用左手去摸那把掉在地上的槍,卻被琴酒一腳踩住手背。
手背上的傷口也崩開了。
琴酒蹲了下來,用槍抵住愛子的左胸口,正是心臟的位置,愛子的心臟開始狂跳。
她要死了嗎?
“對付敵人,要一擊致命,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動手?!鼻倬频鹬鵁?,湊近愛子的臉,煙霧噴在愛子的臉上,熏著愛子的眼睛。
他把槍口往上移了移,避開心臟。
“這是我教你的第一樣東西,你要記好了。”
然后他就抵著愛子胸口上方的位置開槍了,子彈貫穿愛子左肩靠下一點的位置,撕裂舊傷口,產生新傷口。
傷口處的衣服被槍管噴出的爆炸氣體沖擊而破裂成星芒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膚和被槍管灼傷的印痕,琴酒用手指撥開破裂的衣物,按住了那個彈孔。
“啊啊啊啊啊啊??!”愛子痛到尖叫起來。
他繼續往里按,甚至把有些粗的手指伸進了彈孔。
“沒有下一次了,”琴酒說,“你再對我開槍,如果我沒死,我就會殺了你?!?
他的食指在彈孔里轉了一圈,被人為擴張開的彈孔扯裂了上方快要愈合的刀疤,流出好多好多血。
他在懲罰她。
他要她記住這個教訓、這個道理、這個他教她的東西。
用疼痛、用仇恨、用傷疤、用鮮血、用靠近心臟的彈孔。
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額角流了下來,愛子恨恨地看著琴酒,咬著牙不讓自己痛暈過去。
她的黑眼睛里閃爍著憤怒的光芒。
琴酒滿意了,她終于不再是個冷漠的假人,她終于又變回那個張牙舞爪的小豹崽,不知天高地厚,帶著血性和倔強,敢瞪他吼他、張嘴就咬,像荒原里的野草一般野蠻生長,充滿活力和生機。
“我會殺了你的。”愛子無意識地喃喃出來。
琴酒哈哈大笑。
“我等著你來殺我的那一天?!彼f,“如果你沒成功,就是我殺死你。不,我會先折磨你,再殺死你?!?
他帶著繭的食指又往彈孔里按了一點,像摳弄什么東西一樣搗了幾圈。
他確實很會折磨人。
愛子疼得暈了過去。
琴酒把手指拿了出來,坐回椅子上,看著倒在地上身上流著血的愛子,又點燃了一根煙。
他陷入了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