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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個女孩走在寂靜無人的走廊上。
走廊上一左一右有三扇門。
她選中一扇,打開手電筒,用嘴叼住,右手握刀,左手猛地打開門。
門把手和轉軸很光滑,發出的聲音很輕很小。
房間里空無一人。
她左手拿住手電筒,將刀尖對準門的背后,一個箭步閃了過去。
門背后也沒有人。
她快速并盡可能安靜地把門關上,走向房間里的第二扇門,再次用嘴叼住手電筒。
門打開,走廊左右沒有人。
這條走廊上也有三扇門。
她重復之前的動作,打開對面的門。
房間里有幾具尸體,門背后無人。
她拿著手電筒,走向那三具尸體,兩具頭尾相接躺在外面,一具躺在里面,靠著墻角。
最外面一具尸體,男生,下體全是血,胸口也有血,應該是死了,但保險起見,她舉起刀,對準尸體胸口,又捅了一下。
噗呲一聲,她把刀拔出來,看向第二具尸體,也是男生。
尸體上沒有外傷,半個右手放在背后,她起了疑,緊緊盯著那只手,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是裝成尸體睡覺嗎?
她站在尸體旁邊,快速一刀扎進心臟。
尸體沒有動。
她又叼住手電筒,用左手拎起尸體的上半身,往外挪了挪,發現尸體的后腦勺血肉模糊。
原來真的死了。
就在這時,第三具尸體從地上坐了起來,握著刀就刺向她。
“你要是讓我摸一下,我就告訴你通過選拔的秘訣?!庇普鎸π〈赫f到。
小春猶豫了,悠真趁熱打鐵:“不知道秘訣,就會輸,就會死,上一屆,一個人都沒有通過?!?
悠真說得半真半假,因為上一屆,其實有人通過了。
那時他還未滿十三歲,前兩天沒有被河村夫人點到名字,正在院子里和剩下的九個孩子玩耍。很顯然,一下少了那么多同伴,大家都沒有玩樂的興趣。
他走回孤兒院,卻聽到樓梯處傳來吵鬧聲。
幾乎是下意識的,悠真躲到拐角處,就見一個全身是血的人,躺在擔架上,從樓梯下方的暗門,被送了出來。
他想起前天晚上拜訪孤兒院的幾輛黑色汽車。
擔架被送上樓,悠真趁著沒人注意到他,偷偷跟了上去。
擔架停在三樓。
然后悠真就被發現,就被趕走了。
那天晚上,悠真偷偷溜出男孩子睡的大通鋪,跑到三樓。
三樓沒有人守著,他打開門,就走了進去。
一個男生躺在病床上,頭上包著綁帶,身上穿著病號服,左腿被截肢了。
男生聽到開門的聲音,看向悠真,悠真嚇了一跳。
是浪川前輩。
“浪川前輩,”悠真快要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您……還好吧?”
浪川前輩盯著悠真,沒有說話,眼珠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光芒。
悠真手足無措:“您要喝水嗎?您需要我幫忙嗎?”
“我要喝水?!边^了一會兒,浪川前輩開口了,聲音沙啞無比。
悠真連忙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然后扶著浪川前輩喝了幾口。
“您……在選拔時發生了什么?”
浪川前輩的喉嚨里發出咕隆咕隆的聲音。
“……活下去……”
“您說什么?”悠真沒有聽清。
“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浪川前輩說,“很多走廊、房間、很多門、全是黑暗……”
浪川前輩流下眼淚:“我要活下去……”
但他沒有活下去。
第二天晚上,悠真還沒走到三樓,就聽到河村夫人的聲音響起。
悠真閃身躲進二樓的拐角里。
“好不容易有一個活著出來,結果腿被你們砍了,還是得處理掉?!?
“沒辦法,傷得太重,治得太晚,壞死了,必須截肢?!绷硪粋€女人說道。
“你要找到一個同伴。”悠真告訴小春,“還要能熬夜。”
“怎么說?”小春懵懵懂懂。
悠真咽了咽口水,盯著小春已經有點發育的胸:“你把褲子脫了,我就告訴你?!?
離選拔還有一個月,如果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甚至連這個人都會因為傷重不治或肢體損毀而活不下來,那為什么不在死前好好享受一把呢?
他還從來沒有體驗過,性是什么滋味呢。
小春把褲子脫了。
那年,她未滿十三歲,而悠真快要十五歲了。
“找一個比你強的同伴,讓他打頭陣,如果他和別人打輸了,你可以趁機跑走,如果他打贏了,他也會受傷,你可以趁機對他下手。只是你需要提防他對你下手。”
“找一個比你弱的同伴,你來打頭陣,雖然你要提防他,但你比他強,等你不需要他了,你殺死他的可能性比較大。”
“或者找兩個同伴,就能防止同伴之間下黑手,因為一旦有人對同伴出手了,另外兩個人就會合伙解決他。但這樣也有問題,因為最后只能有一個人活下去,最終你們三個要內部廝殺,這比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要殺的人多,最后會更危險。”
這是琢磨了整整兩年的秘訣。
“我可沒有告訴過別人,我只告訴了你,你看,我對你好吧?”
小春低下了頭,她的身體很痛很痛。
一個月后,悠真和其他年滿十三歲的孩子一起去了地下室,沒有再出現。
“我才不會和你做搭檔?!闭芤猜犕晷〈焊嬖V他的選拔規則,未加思索就拒絕了小春。
哲也找上了勝太做搭檔。
小春暗恨,這可是她用身體換來的秘密,但她對此也無能為力。
選拔前兩個月,孤兒院來了一個新人,一記掃堂腿就放倒了哲也。
小春心想:這是個比哲也還要麻煩的對手,一定要把她先除掉。
她早早就開始練習熬夜,每天上午上課睡覺,河村夫人也不管她,半夜精神抖擻,一遍一遍琢磨該怎么通過選拔。有天晚上,她沒睡著,看見愛子出門,等了一會兒,就跑去男生睡的大通鋪,用事先溝通過的暗號把哲也和勝太吵醒了。
但愛子沒死,死的是勝太。
她再次去找哲也,要求搭檔,被哲也一巴掌扇到臉上。
“閉嘴,”哲也說,“都是你!害得勝太死了。就算我一個人也不會和你這種弱雞搭檔?!?
小春惱恨不已。
但她這種弱雞,卻比哲也活得長。
因為她沒有告訴哲也更多的秘訣。
“先躲起來,第一波會死很多人,等強者自相殘殺完,傷了、困了、支撐不住睡著了,練習過熬夜的你就可以出動了。”
愛子站在黑漆漆的房間里,捂著左肩上的傷口,害怕到不得了。
她把兩具尸體拖到一扇門背后抵住,又坐回另一扇門背后,抵住門。
她想睡覺,又不敢睡覺,看著對面兩具尸體,胃里翻江倒海得想吐。
姐姐!你在哪里?快來救救我,幫幫我……
黑漆漆的房間沒有光,她不敢打開手電筒,怕光從門縫里漏出來,被人發現,闖進這間房間。
她不敢睡去,怕被人在睡夢中偷襲,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
而且,這怎么睡得著?在這個黑暗無光的、死過兩個人的房間里,和兩具尸體,被她親手殺死的尸體待在一起,怎么睡得著?
但她太困了、太困了。
她用刀在手臂上劃,想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但她還是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她從夢中驚醒,從地上跳起來,舉著刀在空中胡亂比劃,過了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仿佛黑暗中伸出無數雙手,要把她拖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