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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信微微點頭,當下試言道:“州牧一制已有被廢除的先例,其弊天下皆知。若此時有人再冒然提出,恐會遭圣上猜疑有不臣之心,搞不好會自引禍水。”
田豐聞言點了點頭:“主公所言不錯!這提起之人若身份一般,定會被圣上猜忌懷有異心。可是這劉焉是皇親國戚,論輩分還是當今圣上的叔叔。那么改制之事由他提出來,圣上起疑的可能性就會很小。但此人卻很小心,不愿獨冒這個小風險,于是他把近來很得圣上寵信的主公推到了這風口浪尖上,好來個坐觀成敗。依豐看來,劉焉是在打賭,若圣上起了疑心,劉焉必會主動上道請罪的折子,到時他最多被圣上治個失言之罪。可主公就不一樣了,輕則被免職,鬧不好可能有牢獄之災。若圣上不起疑心,那么他就有舉薦之功,而且還能因此結好主公。”
宇信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敢情自己被劉焉拿來當擋箭牌了,還是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的靶子,這怎能不叫人氣憤?
被劉焉算計的宇信此刻已經在問候劉焉家的直系女性親屬了:“原以為這老家伙會有多慈善,沒想到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劉焉小兒,著實可惡!”
田豐見宇信明白了這一點,方才繼續說道:“劉焉這一手玩得漂亮,輕易就將這改制可能引起的麻煩轉移到了主公頭上。圣上接受則他劉焉賣了主公您一個人情,圣上不接受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可以說此計有利無害。”
宇信聽著田豐的分析,默默地點著頭,暗道想不到自己這回被人玩得這么慘,還是被一個半個身子都已經入了土的老家伙算計,心有不甘啊。
若是劉焉在此,他必會找借口打圓場。畢竟當初宇信在求劉焉放蹋頓一馬時,曾使了個小心眼兒耍了劉焉一道,這回只不過是扯平了。
田豐見宇信不說話,便接著分析:“主公,豐料想那劉焉定是算準了圣上會接受他的建議,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提出來。如此一來,州牧一制已開了一次先例,那么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主公去年領兵出征,以雷霆之勢擊敗了烏桓,可以說如今主公的名號在幽州是家喻戶曉,后來主公又請旨將沮授和高覽安插在了幽州,這無疑讓劉焉開始重視起主公來。劉焉不是傻子,他可能看出了主公此舉的深意。后來,主公于白馬寺成功護駕,讓他更加看清了主公的能力。他恐怕是覺得將來爭不過主公,因此才借鮮卑南下之機提出要行州牧制,以便幽州能夠順利開展抗擊鮮卑侵略的戰事,他這是算定了圣上會點主公為將。呵呵,也許即便當時皇帝沒有點將主公,朝堂上也會有他的同黨出來舉薦。”
宇信輕輕點了點腦袋,想到田豐可能有些口渴,便遞了一杯水過去,心中卻在想著劉焉老兒還真識貨,果真好眼力:“那他也不用舉薦我上啊,他完全可以自己坐鎮,就像上次出戰烏桓一樣,到時功勞還不是見者有份?”
田豐喝了口水,接著說道:“呵呵,主公,這就是劉焉的高明之處。劉焉恐怕是預見到主公會擊退鮮卑的侵犯,故而事先賣給主公一個人情。同時他因向朝廷舉薦有功,在萬歲心中的分量就會提升。那么下次開放州牧一職時,只要有人從旁協助,則必有他的一份。對劉焉來說,幽州的價值未免有些雞肋。劉焉定是覺得以幽州這塊貧瘠兇險之地來換這么一個十有八九會成功的謀劃值了,所以才會下如此大的賭注來巴結主公!”
宇信聽到此處,早已驚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將死之人玩弄到這步田地,真他娘的不爽。
不過宇信轉而又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追問起田豐:“元皓啊,這鮮卑可不比烏桓,實力要強大得多。而且聽說此次鮮卑可是有十萬鐵騎南下,即使圣上以我為將也未必能勝,他劉焉拿什么賭定我一定能打敗鮮卑大軍?”
田豐聞言,微微一笑:“主公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啊!”
宇信見田豐發笑,更加摸不著頭腦,一個勁地撓著后腦勺裝傻。難道自己這個問題很簡單?不是吧,咱可是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的啊!
田豐笑著點撥道:“主公,你也被劉焉騙了。哪里有什么十萬鮮卑鐵騎?不過是劉焉造的聲勢罷了。若真有這么回事,遠在漁陽的則注他們不早發來急件了么?主公近日可收到則注發來的信函?”
宇信聽到這里,哪還能不明白其中緣由,頓時氣得跳腳大罵:“劉焉,混帳王八羔子。你他娘的不僅玩我,還敢連同圣上一道玩了。老不死的東西,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當眾欺君,真該拖你到菜市口砍掉你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