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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不管是獾還是紅魚,以及所有的族人都跪倒在地,他們知道神再一次護佑了他們,這將是他們可以安身的土地,他們終于可以結(jié)束這幾十年的遷徙了。
于是一個小小的村落就這樣建了起來,上一次收獲的種子很多,這里的土地肥沃,風調(diào)雨順,角鹿多了,羊也多了,還有秋天山上數(shù)不盡的櫟樹,而今年神更是展現(xiàn)了他的護佑,滿山的橡子和野果……
紅魚和獾都知道,不管是自己出生時的流星,還是這次看到的一幕,只要族人穩(wěn)定下來,自己的名字將會和那些發(fā)明了一切的先祖一樣,會被族人永遠記住,成為傳說。
今年灑下的種子更多,需要更多的人收獲,既然不在遷徙,紅魚和獾商量后決定在附近用扎上一圈木頭籬笆。
在一次騎乘著角鹿捕獵的途中,獾和族人們發(fā)現(xiàn)了遠處的煙,那個部族人數(shù)不多,于是沖進去殺死了老人和孩子,將那些還能干活的人帶了回來。
反正神在護佑著,數(shù)不盡的橡子和野果足夠這些人活到明年,這些砍木頭扎籬笆的事就交給這些人去做吧,等到種子成熟后再去收割。
這一次的成功,穩(wěn)固了獾的地位,也讓族人更加確信這里是神賜之地。
于是用赭石在村落中的一塊大石頭上畫出了一條紅色的魚,將兩個年輕女人獻祭給了神。
獾是好的獵手,他知道怎么殺死敵人,卻不知道該怎么才能馴服敵人。于是他去請教了紅魚。
紅魚微笑著告訴獾:“只需要分清楚恐懼和憤怒。”
獾仍然不解,紅魚在那些俘獲的人面前殺死了一個人,從眼神中分出了仇恨和恐懼。
那那些透露出恐懼的人正如她想的一樣,散開了頭發(fā)將族人的血涂到了自己身上。
選出的幾個女人和男人,是為部族將來的子嗣考慮,更是為了了解那個“健”到底是什么。
如今男人們在學著將自己的羽箭上黏上羽毛,學著用更好的辦法拉弓,而女人們則傳遞著那幾個搶來的陶罐,想知道為什么會這么圓。
他們的陶罐都是用手捏出來的,很小很難看,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對稱就是最好的美,這個陶罐給了女人無限的遐想。這個問題即便他們之中最睿智的紅魚也沒法給出解釋。
紅魚想起昨晚族人們用小陶碗煮種子時,那幾個歸順的人用手比量出了一個巨大的意思,并且又一次提到了“健”,紅魚聽懂了,那個部族有一種巨大的陶罐。
族人們的罐子都很小,她嘗試過捏出更大的,可是根本不行,稍微一曬就會裂開。
小罐子有小罐子的辦法,她想到在地上用土壘出一道溝,上面覆上泥土,每隔一個陶罐的距離就留出一個孔洞。生火的時候,火從泥煙道里走,一排排用手捏出的小陶罐并排在上面,一樣可以節(jié)省時間,然而終究是沒有大陶罐方便。
“那個叫健的人,到底是怎么弄出那么大的陶罐的呢?”
她盯著自己族人歪歪扭扭的陶罐,又看著那個搶來的圓潤的陶罐,陷入了沉思。
沉思的時候,獾也不敢打擾,許久,紅魚仰起頭沖著族人們說道:“這片土地是神賜予我們的,只有我們才應該住在這里,只有我們才應該得到上天的恩賜,那個叫健的人搶走了本該是我們的東西。”
她指著不遠處的那塊畫著赭石紅魚的石頭,族人們親眼看到了魚越彩虹的一幕,從未懷疑。
“你們想要這樣的陶罐嗎?”
她拿著那個陶罐,大聲地問著,族人們齊聲呼喊著想要。
“那就找到他們,掠來那個叫健的人,或是掠來他們部族中會燒陶的人,總有人會恐懼死亡,而他們的恐懼將會把這些原本是神賜給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
獾點點頭,他也很想知道那個叫健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樣,但他不知道那個部族在哪。
紅魚又一次微笑起來,她知道燒陶需要用水,知道梳成辮子很好看,而想看到自己的美,就要水面才行。
但她不會把這一切告訴族人,只說上天的啟示,很篤定地說他們就在河岸邊上。
獾選出幾名族人騎乘著角鹿,沿河尋找這個部落,看看這個部落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模樣。
五名最好的獵手出發(fā)了,他們帶著弓箭,帶著燧石,用藤條拴在鹿角上方便騎乘,沿著河水朝下走去。
紅魚在想,如果那是一個小的部族,就要消滅掉他們。因為她覺得有些可怕,這樣的部族就像是一頭小老虎,總有一天會長大,長大后自己的部族或許就要再一次遷徙了。而她已經(jīng)厭倦了遷徙的生活。
縱然聰明,她也不會知道,幾十年前的一場天災,讓兩個原本距離很遠的部族用不同的方式開始了遷徙,直到幾十年后在這片原本空白的地方撞擊到了一起。
更不會想到,她出生時的那場流星,也給另一個遙遠的部族帶來了改變。
這,只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