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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他們用石斧?是打孔的還是綁著的?”
“綁著的。”
“有弓箭嗎?”。
“有,但是沒有羽毛。”
“穿著獸皮?這也有獸皮嗎?”。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樺的弟弟搖搖頭。
樺回憶起那支羽箭,陳健拿過一支族人的箭,指著箭尾刻出的弦槽問道:“有這個嗎?”。
樺搖著頭道:“我不記得,就記得沒有羽毛。”
沒有羽毛什么問題也說明不了,在近距離使用的時候,箭沒有羽毛也可以,而且速度更快,再遠一些才會因為沒有羽毛翻滾。
他問這個問題,是想知道這個部族到底是哪來的。是附近的受自己部族影響的?還是外面遷來的?
想到這,他取來一柄弓,來到樺的弟弟身邊問道:“你當時離得近嗎?”。
“近,我就躲在草里,看著他們把媽媽姐姐搶走了。”
陳健用食指無名指和中指拉開弓,問道:“是這么拉的嗎?”。
“不是。”
他有用拇指勾弦問道:“這樣?”
“也不是。”
最后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箭尾,樺的弟弟立刻點頭道:“是這么拉的!我們拉弓像哥哥走那天的月亮,他們拉弓像這幾天的月亮。”
陳健放下弓,確定了一個不屬于自己族群影響范圍內的新部族就在西邊。
自己再教別的部族拉弓的時候,都是教他們刻弦槽的。不論是食指無名指,還是拇指勾弦,附近的部族都用,但唯獨他沒教過拇指食指捏箭法。
這種捏法拉弓的距離很近,所以才像是彎彎的月亮,而不是圓月亮。
弓箭任何原始人都可能用,走的是原始撒放的路子,如果受到了自己影響,不可能放著成熟的辦法不用而用這些原始辦法。
所以,這個部族是獨立發展出的弓箭。
關鍵的一點是抓人而不是把所有人都殺了,這也是個問題。
用奴隸未必是奴隸制,只要能保證干一天活能創造出夠兩天的生活,哪怕夠一天半的,理論上剝削奴隸就有利可圖。
原始的戰俘既可能作為人殉殺掉,也可能被強迫做一些本族人不愿意干的事,不需要考慮他們的壽命,食物豐富的時候就用,沒有的時候就殺,很殘酷,但也很正常。
文明是多樣的,非線性的。誰都不是昊天上帝,自然看不到其余文明發展的視角。
而在族人眼里,這草河岸邊,就是整個世界。以己度人,以為一切都是和睦融融,事實上卻并非如此。
那些被抓走的人,是去做暫時性的奴隸,利用夏秋食物豐盛的時候干什么活?還是僅僅是為了祭祀或者某種原始崇拜的人殉?
原始信仰的力量對一些部族的影響是巨大的,比如某個崇拜女神的族群,定居后風調雨順。然而連續幾年的持續干旱,讓部族砸碎了女神像,而在砸碎前或許嘗試過人殉,或許嘗試過所有祭司想出的辦法,最終于事無補,信仰徹底崩潰。而那些做人殉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為什么會被抓被殺。
這些都是陳健的猜測,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現在根本不可能有答案。這個世界的地理環境和物種分布已經完全發生了變化,太多的未知和偶然。
如果真的是抓去當奴隸,哪怕是暫時性用完就殺的,那么這個部族也是個巨大的威脅。松部族的遭遇也很悲慘,可陳健根本就沒把那個隕星部落當回事。
隕星部落只是靠武力壓迫周圍部族提供貢品,他們不抓奴隸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善良不忍用奴隸,而是他們的生產力不夠用不起奴隸。這樣的部族那怕是撿到了從天而降的飛碟也沒用,只要一仗就能給他們打回原形。
能抓奴隸,就證明他們到了干一天活夠吃兩天飯的地步,這樣奴隸干一天才有剩余的價值。否則干一吃一等于零,還得付出管理鎮壓成本,是賠的。
從捆扎石器和箭支來看,要么是原始游牧,要么是刀耕火種加漁獵,肯定是是從遠方遷來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種,那也得自己看了才知道。地理環境和物種分布的變更讓他的一切歷史經驗毫無用處,因為已經沒有了狹義概念的那個歷史。
這個世界還沒有歷史。
自己,族人,這個星球上所有的人,最終用手和腦捏出一段故事。一段與天抗爭、與地奮斗、最終與人相愛或者相殺、為利益你死我活的故事。這段故事,便是這個世界的歷史。
唯一的敵人只有蠻荒天地的日子終要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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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走出蠻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