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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展開后要考慮:燒磚,以方便堆砌出窯室;足夠的骨耜,以便于挖掘窯坑和黏土;發券穹頂的瓦匠技術,能夠壘出不需要支撐柱的穹頂,這樣才能提升爐溫;燒炭,因為劈柴太難,而炭可以砸碎方便燃燒提升溫度;煮鹽,用來硝制皮子;燒陶,用來制造陶圈;硝皮和陶圈制成簡單的鼓風機。
炭,要考慮的就是燒磚和炭窯,這個是步驟最少的,但也是做起來最難的,稍有不慎就會坍塌導致死亡?,F在還沒有奴隸,他必須要考慮族人和自己的存活。
澆筑模子,需要提前準備的有:燒陶做坩堝,這樣能夠把二次融化的銅汁放進高溫爐窯里融化;弄出長柄安在坩堝上,木頭石頭都不行,高溫會燃燒碎裂,空手去捏坩堝更是作死;足夠的蜂蠟用以做蠟模,外面裹上黏土后加熱,蜂蠟融化排出去可以形成空心的結構,往里面倒銅汁就可以成型……
陳健盯著樹皮上的這些東西發愣,上訴這一切,還沒有考慮銅錫配比這個最難的問題。他很難想象第一個使用青銅的祖先,到底是經歷了多少磨難,這才創造出那樣燦爛的青銅文化。
密密麻麻的一切,已經做到的就打鉤,還沒做到的就畫圈。這還只是理論,真正開始干的時候還會遇到種種奇怪的問題。
就比如燒炭、燒磚、熔爐所需要的發券砌磚洋蔥頭窯頂,這是前世農村考量一個瓦匠是否合格的關鍵。不會發券的瓦匠不是好瓦匠,瓦匠依靠的是經驗和實踐,用科學去反推,更加麻煩,這一點他做不到,只能一點點地摸索。
用了一天的時間,在村外河邊下風向的斜坡上挖了兩個窯坑,一個燒陶,一個燒磚。
橡子已經開始用簡單的坑道燒陶了,但是碎裂率還是很高,這一次利用壘磚窯的時間,正好改進一下。
“知易行難啊……”
捏著手中的樹皮,看著已經挖出來的坑洞,陳健第一次有了忐忑的心情,他知道以后這種心情只怕會越來越多。
隨著社會分工和科技的進步,談笑間運籌帷幄如有神啟的日子再不復有了。
族人們都在等著他,他默默地攥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打氣,開始讓族人們用泥坯壘四周的墻壁。
墻壁容易,吊上線,扯上繩,一層層加高,族人們蓋過房子,眼睛還算有點準兒。
墻壁很快就壘完了,陳健選了幾個年輕點的人跟著自己,剩下的都去壘另一個窯的墻壁。
現在族人們已經逐漸開始各管一攤了,考慮到以后需要一個專業的泥瓦匠,這個泥瓦匠的人選就得從這幾個人中培養出來了。
很是沉重地摸起了石鏟,站在了已經堆砌好的墻壁上,稍微傾斜著放下了第一塊泥坯。
下面幾個人端泥、遞磚,井井有條。放在學徒制的年代,這些遞磚和泥的學徒們需要天賦和眼睛,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徒,也可能一輩子都只能遞磚和泥。
作為嘗試,這個窯的穹頂跨度并不大,也就兩米多一點。做做好這個,才能嘗試更寬的跨度。
黏黏的黃泥或多或少,縫隙里塞進石片,盡量擠住這些泥坯,一點點地向上延伸合攏。
想知道是不是合格也簡單,因為這些泥坯不是靠黃泥粘住的,所以壘出幾層有了弧度后,就上去踩一下,看看會不會坍塌。如果坍塌了,就證明不合理,是靠泥巴黏住的,就需要拆了重新弄。
一天的時間,那幾個遞磚和泥的族人就看到陳健壘砌又拆、拆了又壘,來來回回地折騰。
而旁邊壘墻的族人不但壘完,而且已經開始用小一點的陶模開始做磚了,遠處的平地上已經晾曬了不少。
金烏西垂的時候,陳健看了看自己一天的勞動成果:零。
自嘲地笑笑,沖著族人揮揮手道:“散了吧,照例去河邊排隊。”
一連三天,一如既往。
多數的外族走了,他們學到了想要的東西,自己住的地方也有河岔,也有樹皮,有了罐子也可以熬油,換了鹽也可以腌肉……
比起這幾天制磚和泥的疲憊,他們覺得還是捕魚狩獵更好一些,帶著他們認為足夠的學識回去了,想象著族人會是怎么樣的歡騰。
還有一些人留下了,想要再學學再看看,甚至一些人已經喜歡上了這里的生活。雖然疲憊,卻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在他們看來,一切都很好,唯一看不懂的就是健一連幾天都在那壘泥坯,壘完之后又拆下來……
旁觀的樺卻看出了一個不太一樣的問題:這個部族,竟然可以支撐十幾個輕壯人口瞎折騰,這簡直太神奇了。
他自己的部族,以前就算先祖指引學會燒磚,也沒時間去燒。每天都要為食物奔波,怎么可能還會去干別的,更別說毫無成效的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