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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健嗯了一聲,帶人先回去了。
島上已經喧鬧起來,還沒等靠岸,幾個女人就圍過來喊道:“健!健,柳條筐里真有魚!老祖母讓我問你,這柳條筐怎么辦?”
“放上些碎肉骨頭,再扔河里去。”
隔著十幾米的水面對答,免不得要用喊的,幾個女人應了一聲,匆匆跑到了河邊。
幾十條新鮮的魚正在火上烤著,這幾天總吃魚干,河又這么寬沒發堆石頭捕魚,真有些懷念鮮魚的味道了。
這一次捕魚在族人看來簡直神奇,不用下水,也不用搬石頭,魚就自己跑到柳條筐里了?只怕這樣下去,真有一天坐在火堆旁便有食物自己飛到陶盆中……
榆錢兒晃著兩條小辮兒問道:“哥哥,哥哥,我知道這魚想吃肉才進去,可是他們為什么不跑出來呢?”
陳健一攤手道:“我哪知道,可能是在里面迷路了吧?”
“才不是,肯定有原因。”榆錢兒嘟著嘴,覺得哥哥在逗弄自己,只是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
然而實際上就是如此,柳條筐里面寬大,而漏斗口太小,進去的時候是從大孔往小孔里鉆,出去的時候可就麻煩了。魚要是能想明白,琢磨出那個小孔就是出路,那智商就得上八十了,顯然它們并不聰明。
算起來幾十條魚不夠族人吃的,于是聰明點的族人們看到了柳條筐中真的有魚后,就開始再一次的編織了。
這算是一劑強心針,讓這些疲憊的族人覺得陳健的許諾又近了一些,不至于像昨天一樣只看到土坑沒看到希望。
吃過一餐早飯,恢復了力氣,幾十號輕壯全都到了河對岸。
兩人一組將土用柳條筐倒進兩道木墻的縫隙中,男人們用粗木頭用力夯的結實。
四面墻每側分上十幾個人,土坑中挖出的土就在旁邊,來來回回的很是迅速。
可是很快大舅就停下了,問道:“健,這四面都圍上,咱們怎么進去呢?”
一句話,族人全愣住了。
陳健拍了下腦袋,真是千頭萬緒忙得暈了,把門窗都給忘了。
“先夯著,對著草河的這邊先不夯。大舅,你隨我來,還有你們幾個。”
隨手點了幾個人,幾個人擦了擦汗,跟著陳健到了河邊。
選了幾根木頭,陳健估算了一下門的大小,用繩子量出了距離,現在還沒時間去弄刻度尺,先忙完這一陣再說吧。
如今沒有釘子,門框只能用卯榫結構,這東西可簡單可復雜。復雜的可以造百尺塔不用半根釘,簡單的當個門框綽綽有余。
卯榫,直觀點理解就是凸插在凹的上面,變成日或者口,里面有沒有那一橫看你的技術。
先將木頭去皮,用石斧石刀休整平了,繩子量好位置。用簡單的石鑿子挖出個眼兒,這是將來門框子的上梁。
另外兩根木頭在橫截面上刻出個凸起,作為門框的兩側。叫大舅來,是因為他是部族以前打磨石器最好的,當初在肩胛骨上砸孔就是他弄得。
工具不趁手,也好在不需要太高的精密度,忙活了許久,總算是弄完了,卯榫合上之后,陳建問道:“看明白了嗎?”
“懂了,和在石頭上打孔,往里面塞棍子一個道理。”大舅瞥了幾眼,給出了個準確的定義。
“那行,大舅,你帶這幾個人做這個,我們就先去干活了。”
大舅嗯了一聲,又用手晃了一下木頭框,頗為滿意,又問了幾個問題。
陳健還沒等解答呢,就聽到上面有人喊他的名字,只好匆匆回去。
第一間房子已經有了雛形,三面墻都有大半人高了,可是現在不論是往里面裝土還是夯土,都已經很麻煩。
有了麻煩,自然想到了陳健,于是將他喊來。
又恨的罵了一聲自己顧前不顧后,匆匆用繩子和木頭綁成幾對而晃晃悠悠的梯子,弄了兩個簡單的放在前世絕對被舉報的腳手架,這才繼續下去。
六七十個人蓋一間房子還是很快的,很快大舅弄出的門框窗框也拿了過來,正面的墻壁這才算是正式開工。
固定上門框,開始填土,用土將門框擠住,在下午弄出了第一間房子的大框。
南面的墻比北面的墻高出了一米,抬過木頭密密麻麻地橫放在房頂上,形成個南高北低的斜面。
上面填上一層土,蓋上樺樹皮,接口處倒上松脂。
然后帶著幾個人踩在房頂的木頭上,把昨天媽媽帶人割回的草一層層的鋪在上面,一層又一層地壓住。
超強吸收,三向防漏,只要不是大風暴雨,雨水都會順著茅草流下去,即便飽和了還有一層傾斜的樺樹皮。
太陽已經將近落山,上不了房頂的族人用手遮住陽光,昂著頭看著幾個人在上面鋪著房頂,心里說不出的震撼。
遠處玩耍的孩子們也都圍了過來,仰起頭看著這個名叫“屋”的東西。
即便風吹下的草屑迷了眼睛,只是用手隨便揉揉,卻舍不得把頭偏開,仿佛怕再也看不到一樣。
房頂上,陳健等人沐浴在夕陽下,影子和房子融為一體。
鋪好了最后一層草,拉上來一根原木壓好,坐在南面壓茅草的木頭上喘了口氣,腿自然地垂下,微微晃動著。
茫茫曠野上,第一個超脫了自然的造物,就這樣出現了。
它不完美,但它卻是人征服自然的第一聲宣言:我們在平原也可以不再懼怕風雨,我們不再需要天造的洞穴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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