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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道路,僅有樵夫走過的隱約小徑,亦為蓊郁草木所遮蓋。羈言走在前面,不時手執靈犀劈開攔路的藤蔓枝叉。
他沉默了有兩日,這日午后,仍是劉蘇走得累了,出聲要求休息。兩人停下,便在道旁一塊白石上坐下。
“還有很遠么?”她倒不曾抱怨路遠難走,只是問一下,好對自己的體力有個估計。
羈言不答,反問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劉蘇茫然地看著他。她自己的身世無法解釋給人聽,是以相識以來也從未問過羈言到底是什么人。
從上次被云破月與花弄影劫持后,她隱隱猜到了什么,卻不敢確認。前日在江上被揚子幫襲擊,更令她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江湖中人,這個你知道。”羈言說得極慢,似乎在組織語言,“我們要去的‘鶯歌海’,實不是我師門。鶯歌海的主人衛夫人,是我師門中先生的嫡親妹子,我師門便喚作‘千煙洲’。”
“你并非江湖武人,否則一聽‘千煙洲’這個名號,大約會有兩種反應。一是避如蛇蝎,二是喊打喊殺。”羈言微微閉眼,“然而‘千煙洲’實在算不上惡名遠播,真正令江湖人深惡痛絕的,乃是千煙洲中‘傾城’。”
“‘傾城’,我也說不清它到底是做什么的。認真算起來,它做最多的便是刺殺了罷。‘傾城’中約有幾十人,其中最優秀、最冷血、最暴虐的刺殺者,被稱為‘四絕’——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阿兄?”劉蘇認真地盯著痛楚的兄長,心中升起不祥之感。
“實則四絕你都見過了,蘇蘇。”羈言摸摸她頭發,想著這是給她最后一次機會,她若覺厭惡,自己便求了衛夫人替她解毒,看在這幾日她叫阿兄的份上,日后安排她衣食無憂也就罷了。
她若是還認自己——羈言也覺得這可能性頗小——便要與自己綁在一起,生死與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