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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正為朱棣對出如此精彩的下聯(lián)而高興,冷不丁瞥見朱棣甩開袍子緩緩落座的同時,用著十分不屑的眼神斜了朱允炆一眼。心頭猛然一怔,心下卻又開始不安:諸王勢力確是過大,為允炆的萬世基業(yè)朕絕不能大意!必須好好斟酌一番!
徐妙錦是又驚又喜,自己所對的下聯(lián)與朱棣所對的竟然如此相襯。她那份小心思又開始轉(zhuǎn)動起來:沒想到大姐夫與我當(dāng)真有幾分靈犀。臉頰不自覺地升起了兩片紅暈。
看見朱棣的眼神,朱允炆的心里驟然好似浪濤翻騰起來,臉色漸漸變得鐵青:四皇叔是故意想讓我難堪!目光又轉(zhuǎn)向徐妙錦,卻見徐妙錦滿心歡悅地望向朱棣,心中不覺一沉:還竟然與妙錦所對的如此相近!
徐儀華惶惶不安地看著安然入座的朱棣,內(nèi)心彌漫起了一層濃濃的憂慮。
看到朱允炆的臉色,朱桂和朱權(quán)不約而同地望了朱棣一眼,嘴角不自覺地溢出一絲獰笑。
慶功宴散去后,朱權(quán)看著朱允炆正要上輦車,又瞥了瞥四周其他皇子已然遠去。便疾步上前,嘴角勾著一抹陰冷的笑意:“太孫殿下慢走。”
朱允炆一回頭,看著朱權(quán)向他走來,回身行了家禮:“十七皇叔有何事?”
“也沒旁事,”朱權(quán)的目光暗藏幽藍的詭秘:“只是作為皇叔,微臣想提醒殿下,怕是有些人會仗著自己有著戰(zhàn)功,搶走殿下最想得到的東西。”
朱允炆腦海里頓時閃過兩個字:皇位!朱棣那個不屑的眼神在朱允炆眼前浮現(xiàn),心里感到一陣驚恐,手心里已是冒出了冷汗。臉上卻佯裝著鎮(zhèn)定,含著溫潤的笑意:“十七皇叔說笑了,皇祖父一直訓(xùn)誡皇室子孫,彼此要和睦友愛,怎會有此等事發(fā)生?”也不愿再與他多費口舌,急急地一拱手:“侄兒還有事要辦,先行一步了。”匆匆提步上了輦車。
“王爺,”張氏瞅著朱允炆的輦車走遠滿臉擔(dān)憂地問道:“您在殿上說得話惹惱已經(jīng)父皇了,為何還對皇太孫說這番話?您自己也是有戰(zhàn)功的人。”
朱權(quán)不在意地笑道:“有何擔(dān)心的?”
“您做得這些,沒把四皇兄怎么樣,倒是讓他大受父皇贊賞。”張氏蹙緊了眉心,怨道:“與皇太孫說這番話也不怕把自己卷進去!”
“哪又如何?”朱權(quán)不覺地得意起來:“你知道我為何讓你說這番話?”張氏望著朱權(quán)靜默地搖了頭。朱權(quán)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你看不出皇太孫喜歡那個小丫頭嗎?而那小丫頭卻跟著四皇兄出征,皇太孫心中怎會舒服?”
“原來……”張氏頓時恍然大悟,喜道:“王爺您看真是善謀。”
朱權(quán)冷冷一笑:“四皇兄對了父皇的上聯(lián)之后,你可沒看到皇太孫的臉色有多難看!這是大庭廣眾讓皇太孫難堪!”
“如此一來,日后等皇太孫登極之后,四皇兄的日子可不好過。”張氏也是得意地笑了起來。
徐芳凝和朱桂回了自己的寢宮,徐芳凝狠狠地瞪了瞪朱桂,坐在了床榻上對他不愿多作理睬。
“芳凝,你這使得什么性子?”朱桂坐她身邊伸手攏住她,柔聲道。
徐芳凝妙目含怒地向他一瞪:“多虧得王爺,差點讓寧王傷了小妹!”
朱桂看著她滿臉怒色反而笑道:“本王就要你有這種神情。”
徐芳凝愣愣地看著他良久方才醒悟過來,又白了他一眼嗔笑道:“王爺您的鬼心思還真多!”
次日清晨,朱棣宿醉醒來,從床上坐了起來感覺到有些頭痛,用手按摩著太陽穴。
“王爺,喝杯姜茶解解酒。”徐儀華把一杯姜茶端到了他的面前,溫柔地說道。
朱棣抬頭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徐儀華,微笑著說道:“有勞你了,儀華。”接過了熱騰騰的姜茶喝了一口擱在了一旁,比起頭疼,他更感覺到心痛。
“王爺,你可知昨日在酒宴上說了什么嗎?”徐儀華坐在他身邊柔聲問道,語氣中不乏憂慮感。
“我說了什么?”朱棣正是茫然,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他昨日靈感突發(fā)居然對上了一句絕句,不由得懊惱道:“昨日我定是喝醉了。”
徐儀華心痛地望著朱棣,知道朱棣有著太多壓抑而得不到宣泄:“王爺昨日怎能如此失態(tài)?”
“這是寧王的詭計。”朱棣這才恍然大悟,恨恨地拍了床沿:“他故意挑起事端,好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妙錦之事定是讓王爺想到儲君之位了,這兩者皆不是王爺您可以左右。”徐儀華心里很是通透,知道朱棣喜歡上了徐妙錦,卻只能默默接受著徐妙錦披上翟衣成為朱允炆的太孫妃。這一切又勾起朱棣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痛苦——皇儲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