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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允炆滿心期盼的眼神下,朱元璋悶聲問道:“允炆,那你說應(yīng)該怎么辦呢?”
朱允炆一驚,愣是沒想到朱元璋會反問自己。忙不迭地急轉(zhuǎn)了心智,須臾,朱允炆恭謹?shù)鼗卮鸬溃骸耙缘聭阎?,以禮制止?!彼嘞M幕首娓改芨嬖V自己該怎么做,而此時他心底里的僅有的那絲期盼徹底落空了,抑制自己心中的失落說道:“如若不可,則削其封地,再不可則廢置其人,還不可,就要舉兵伐之。”
朱元璋聽了朱允炆的話,沉吟了少頃,長嘆一口氣說道:“是啊,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方法了?!?
朱元璋適才的好心情早就蕩然無存了,又聊了片刻便讓朱允炆退下,心底里感到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像宣紙上暈染的墨汁在漸漸擴大:朕的皇兒們真的會威脅到允炆嗎?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朱允炆退出了乾清宮,憂心忡忡地往東宮一路走去,腦海中回想著剛才與朱元璋的對話。自己的皇祖父始終沒有為自己解開讓自己困惑已久的心結(jié),而他也無法請求朱元璋為他拔去這些芒刺,畢竟那些人是他的叔叔,自己皇祖父的兒子。
朱允炆心里很清楚,他眾多皇叔中有九位皇叔手握重兵,雖說鎮(zhèn)守邊疆,可是隱患眾多,不知將來還會遇到多大的麻煩。而朱允炆此時的感覺,就如同滿天的烏云遮住了他頭頂上的那片陽光,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想到這兒他不禁地嘆了一口氣。
黃子澄正迎面走來,看到朱允炆在唉聲嘆氣,就上前拱手作揖行了禮:“太孫殿下。”
朱允炆抬眼一看,“哦”了一聲,滿腹心事地說道:“原來是黃先生?!?
“不知道殿下剛才為何嘆氣?”黃子澄看到朱允炆滿面愁容,關(guān)切地問道。
“沒什么?!敝煸蕿上氲近S子澄只是他的伴讀,又能為他做什么呢。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懶懶地回答道。
“殿下,如若有何心事,不妨告訴微臣,微臣定會為殿下排憂解難?!秉S子澄真誠地看著朱允炆,在與朱允炆相處的這些年里,黃子澄深知朱允炆的仁柔,心地寬厚,將來必是一位仁愛的君主,所以黃子澄內(nèi)心早就立誓為他效忠。
朱允炆看他情真意切,也知道黃子澄是一個他可以信任的人,微一躊躇了片刻:“皇祖父讓皇叔們個個手握重兵鎮(zhèn)守邊疆。如今是相安無事,但等到皇祖父千秋萬歲之后,萬一皇叔們起了異心,那我可如何應(yīng)對?”
黃子澄聞言不禁而笑,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道:“殿下多慮了,諸王的兵力并不多,只能用來自保而已?!?
“只能用來自保而已?”朱允炆似乎看到一絲曙光,臉上的神情輕松了幾分。又不放心道:“黃先生不會是在安慰我吧?”
黃子澄神色肅然地說道道:“當然不是!”解釋道:“朝廷的軍隊可就好比犬牙交錯,若他們敢造反,只要朝廷一發(fā)兵攻擊他們,定能夠取勝!”
朱允炆聽了他的話心中的那塊千斤巨石似乎驟然縮小了許多,似乎看到希望地問道:“黃先生此言當真?”
“殿下可知漢景帝時期的七國之亂?”黃子澄輕松地說道。
朱允炆露著一抹淺淺的笑容:“漢景帝時期的七國之亂如此重大之事史書上可沒少寫,我又怎會不知曉?”
“那七國的力量可不弱,”黃子澄昂起首,顯得十分自信滿滿地說道:“不過最終漢景帝派兵討伐,還不是輕而易舉被消滅了嗎?這就是以大制小,以強制弱的道理?!?
朱允炆聽見這些話,心中一震。又見黃子澄說得如此胸有成竹,頓時大感安慰,心中如同撥開了云霧,看到陽光一般:“黃先生說得正是!那到時候就全靠黃先生您了?!?
“微臣定當全力以赴?!秉S子澄抱著拳俯著身子行禮。
轉(zhuǎn)眼間已是洪武二十九年二月,相比大漠而言,南京城并沒有那么寒冷,也沒有了滿天的鵝毛大雪。朱棣騎著戰(zhàn)馬已率大軍回到了南京城門外。望著高聳的城樓,又覺雙膝隱隱作痛,朱棣的心里便是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大姐夫怎么了?”徐妙錦看著朱棣陰沉著臉,似乎完全是另一個人。
“沒什么。”朱棣看見徐妙錦看著他,幾乎忘記了雙膝的疼痛,對著她報以一笑。心想雖然父皇對他不公,但上天對他似乎還不薄,至少在他覺得失意之時至少還有徐妙錦陪伴在身邊。
“大姐夫,妙錦要先走一步了。”徐妙錦看到朱棣臉上有了笑容,也放下了心顧不得多想。而她眼下正擔心著回去之后要如何面對徐輝祖的質(zhì)問和責罰。她清楚得很,自己偷跑去漠北,畢竟是紙包不住火,徐輝祖又怎會不知?
“長弟他會不會責罰你?”朱棣聽到徐妙錦要走,心底里有著幾分不舍,又想起來她是偷偷溜出來的,回到家里徐輝祖自然會向她問罪:“要不我去替你說說情?!彪m然徐輝祖與自己面和心不和,但礙于自己是他的姐夫又是親王,徐輝祖多少會給他點面子。
“不打緊。”徐妙錦心中已是拿定了主意,搖搖頭神秘地笑著:“我有辦法對付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