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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快走到城門的時候,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也被夜色吞沒。這是徐妙錦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城門處等候著朱允炆,整顆心驟然猶如捆上了千金重石直往下沉。
“太孫殿下,”黃子澄看到朱允炆回來,連忙上前迎接施了一禮。看到徐妙錦在一旁,有些不情愿地行了禮:“郡主殿下。”
“黃先生您怎么在這兒?”黃子澄是朱允炆的伴讀,朱允炆對黃子澄說話的口吻也是十分尊敬。
“微臣見天色已晚,”黃子澄彬彬有禮地回答道:“所以特地來此等候殿下。”
徐妙錦一撇嘴,瞟了黃子澄一眼,心想:你不就不放心讓允炆和我在一起嘛!我走就是了!
朱允炆恭恭敬敬地含笑道:“讓黃先生費心了。”
徐妙錦心中只想著趕快避開黃子澄,著急之下便脫口道:“允炆,我先回府了,否則我大哥又要訓斥我了。”
“郡主殿下,您應該注意禮節。太孫殿下是儲君,您不能直呼太孫殿下的名諱。”黃子澄雖然他曾以殿試第三而摘得探花,但卻是一個一板一眼循規蹈矩的人。
其實這句話一出口,徐妙錦就后悔了,暗暗叫了一聲:不好!可是說都說出口了,那只能等著給黃子澄教訓了。
“黃先生,沒有關系,”朱允炆立刻為徐妙錦解圍:“妙錦和我一起長大,所以……”
但還沒等朱允炆說話,黃子澄就恭謹地打斷了他:“太孫殿下,君臣的禮節不可廢。若人人如此,這世上豈不亂了套?”
被他這么一說,朱允炆頓時語塞。
“黃先生,妙錦知道錯了,以后稱呼太孫殿下就是了。”徐妙錦心中戰栗起來,急急欠了欠身,對朱允炆恭謹道:“太孫殿下,妙錦先行告退,也請殿下早些回宮歇息。”不等朱允炆回答就一溜煙地跑了。
朱允炆看著遠去的徐妙錦,口中喃喃地念道:“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發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挮也,揚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雖貴為郡主,卻不懂禮儀!”黃子澄眉眼間縈繞著幾絲厭棄,在他身旁冷言冷語:“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黃先生,您何必對妙錦如此苛刻呢。”朱允炆往皇宮的方向走去,婉轉地說道:“您從小看著她長大,又不是不知,她天性如此。”
黃子澄帶著憂慮的神情說道:“正因為郡主殿下天性如此,微臣才有所擔憂。”
朱允炆瞥了一眼黃子澄笑道:“有何擔憂的?我就是喜歡她這樣。”
黃子澄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說道:“殿下已到了適婚之齡,相信皇上很快就會為殿下挑選太孫妃。微臣認為未來的太孫妃需要的是一個賢良淑德,能母儀天下的女子,而不是像郡主殿下那樣不懂禮儀,不分尊卑的女子。”這才是黃子澄真正擔心的問題。
“太孫妃?”朱允炆雙頰微紅,笑著重復了一遍,瞅了瞅黃子澄說道:“黃先生太過多慮過了,此事可是由皇祖父做主。”他心中暗暗嘆道:若真能如此,那該有多好。
傍晚時分,朱棣從校場回了宮,正看見前面不遠處朱允炆身邊的近身內侍李德安被另一個小內侍攙扶著一拐一拐十分艱難地向東宮走。他心中立刻起了幾分疑云便快步上前叫住了他:“李公公,你這是怎么了?”
“哎呦,”李德安回頭一看朱棣正向著自己走來,急忙行禮:“燕王殿下。”
朱棣見他好似受了傷,忙上前托住他,眼露關切之色道:“李公公可是有傷在身?既然如此就不必行禮。”
李德安感動不已,連連道謝:“多謝殿下體恤奴才。”
朱棣微微一笑,邊走邊說道:“李公公不必客氣,只是你這是怎么落得一身傷?”
“都是奴才自己不好。”李德安跟在一旁無奈地嘆息一聲,心中卻有幾分怨氣。
“這到底所為何事?”朱棣心下打了個激靈,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奴才時常要出宮辦事,所以便想趁此機會在宮外置個鋪子做些小買賣。”李德安不由得傷心起來:“這事今日被太孫殿下得知了,便責罰了奴才,還罰了奴才半年的俸祿。”
朱棣心轉如輪,腦中驟然閃過一道亮光:“太孫殿下這么做也是為了維護宮規。”雙手負在背后,臉色漸漸露出了同情之色:“可法理不外乎人情,你們俸祿本來就少,做些小買賣也無非是想讓日子過的寬舒點。”
李德安聞之心中大動,不由得雙眼含淚說道,作揖鞠了一躬:“殿下如此體諒奴才,奴才真是感激不盡。”
“李公公客氣了。”朱棣溫和地笑道:“你們在底下做事本就不易,所以本王一直認為有些地方能行方便之處,就無須太苛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