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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祠堂,徐增壽瞅著紫竹一臉膽戰心驚的模樣,心下憐憫,便笑著道:“把盤子給我。”
“這怎么能讓四爺端著呢?”紫竹垂著頭,低低地說道。
“想來想去若是讓你拿回去不小心給大哥瞧見了,自然是知道給小妹送晚膳了。”徐增壽從她手中拿過托盤,淡淡一笑:“到時候,你可就要挨罰了,所以早些下去歇息吧。”
紫竹依舊低著頭跟在他,低低地道:“謝謝四爺。”忍不住偷偷地看著他,皎潔月光猶如銀河傾瀉,灑在他的臉龐上更顯得容貌俊朗不凡。
南京太平門外板倉村的中山王墓,蒼松翠柏環繞,終年綠色成蔭。巨大的墓碑屹立在神道最前方,頂部浮雕云龍文碑額,正中刻篆體“御制中山王神道碑”字,碑身刻有朱元璋親自撰寫的碑文。石馬、石羊、石虎、武士、文臣排列在神道兩側,甚為莊嚴肅穆。徐輝祖念及著徐妙錦在寺廟中居住了三年,這一日帶著徐妙錦和兩位弟弟一同去祭掃父親的墓。
徐輝祖待下人點上了香燭,供上了祭品,便在酒盞中滿上了酒灑在地上說道:“爹,妙錦已回府,孩兒今日特地帶著兩位弟弟和她來看望您。”轉頭對著徐他們三人說道:“你們都過來給爹磕頭。”
徐膺緒和徐增壽先后上前叩了頭。
徐妙錦待他們二人退開,上前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直起身看著徐達的墓碑,內心冉起了濃濃的思念之緒,道:“爹爹,女兒不孝今日才回來看您。”
“你平時少調皮些,爹就安慰了。”徐輝祖肅著臉說完,轉身對著徐達的墓碑說道:“孩兒管教無方,讓妙錦變得如此頑劣,有負爹所望。”
“瞧瞧,你太頑劣了!”徐妙錦退到一旁,徐增壽湊到徐妙錦耳邊低語取笑道:“有負爹所望!”
徐妙錦見他取笑自己,心中不服,便笑嘻嘻地蠕動著小嘴說道:“都是四哥慣的!四哥該當何罪?”
徐膺緒站在她的另一邊小聲說道:“大哥每次來都說這些,可見你多讓大哥頭疼。”
“小妹這般頑劣,”徐增壽嘿嘿低聲笑道:“三哥你也是責無旁貸。”
“三哥和四哥都是罪魁禍首。”徐妙錦各斜了他們一眼,小聲笑道。
“你們在說什么呢?”徐輝祖擦拭著墓碑,冷眼回眼看著他們三人。
徐膺緒和徐增壽頓時窘在原地,徐妙錦見狀立即上前接過徐輝祖手中的帕子邊擦邊說道:“爹,您放心,適才三哥和四哥都說過女兒了,女兒以后會聽大哥的教誨,不會讓大哥操心。”
“你要真能這樣,大哥也就寬心了。”徐輝祖聽著她這些話,心頭略寬了些,眼中泛起了慈愛。
“大哥放心。”徐妙錦對著他燦爛一笑,心底里隱隱感覺到徐輝祖對自己的一份疼愛。
徐輝祖欣慰地看著她,憐愛地撫了撫她的頭。
皇宮內花園里的御陽池在明媚的陽光下,金光閃爍彷如碧玉鑲金絢麗無比。湖邊栽種的月桂樹已是花開滿枝,散著膩人的甜香。
徐妙錦坐在太湖石上從地上撿起了一顆小石子隨手擲入了湖中,湖中瞬間泛起了陣陣漣漪。幽幽道:“援北斗兮酌桂漿,辛夷車兮結桂旗。”
“就你怎么吟詩,再好的詩都沒了韻味。”朱允炆讓他的近身內侍李德安從樹上折了一枝月桂枝,接過了手遞到她面前嘴角含著笑意道:“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
“香味如此膩人。”徐妙錦推開他的手,悶悶不樂道。
朱允炆坐到她身邊笑道:“并非花香惹你惱,”他看了看一旁站著的紫竹說道:“而是另有原因吧。”
紫竹羞怯地垂下頭也不敢言語。
徐妙錦努著嘴憂愁地一嘆:“皇上命我這月都要進宮,等于禁足。我娘讓紫竹跟著我,我更是不得自由。”
“有人在你身邊一直伺候著你有何不好?”朱允炆溫潤地微笑著。
“但是太孫殿下似乎忘了一件事。”徐妙錦沖他笑了笑,朱允炆側頭迷茫地看著她,她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祖堂塔。”
朱允炆見她湊近,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縈繞著他,使其心跳如鹿撞。突聞“祖堂塔”三字,驟然驚愣了片刻,側頭望著她道:“這可如何是好?”
徐妙錦心中無計可施,只得翹著嘴,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朱允炆見她有些喪氣,含笑地轉開話題道:“不說這個了,皇祖父的萬壽圣節就要到了,已下旨召各地藩王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