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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押解他們的官兵卻沒有阻止這一群瘋狂的人們。他們只是遠遠地站在人群外,視若無睹,嘴角噙著一抹陰梟的冷冷笑意。
他已經(jīng)將這一群奴隸送到了目的地,可以回去復命了。
堡主之令,絕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騎著馬揚長而去,他們的笑聲響徹云霄,帶著無比的譏諷和快感之意。
“你看他們回去了!”人群中,少年指著遠去的馬匹,大聲說道。
然而他的話語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艱難跋涉之后,囚犯們都累得全身散架,已極度不耐煩起來,四顧著大聲歡叫著向前方詭秘的樹林跑去。
少年神色微微一沉,倏然止住了腳步,眼睛雪亮,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眼眸中燃燒。
霍然間,他抬起頭來,臉上忽然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樹林的上空,幾只黑瘦枯大的禿鷹在盤旋歡嘶著,聲音凄厲無比。
少年心中頓感不妙,“大家快停下,不要再往前了!”狂風卷起了他蠶絲般的長發(fā),他厲聲大喊,很是焦急的樣子。
然而已經(jīng)遲了!
頓時,沙飛漫天,吹得人睜不開眼睛。樹林里有樹木折斷下墜的“呲嘍”聲。
“天啊!你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衣衫襤褸的流民們驚呼,驚恐交加。
那黑色的翅膀淹沒了黯淡的天光,撲扇著,攪起了激烈的旋風,飛揚的黃沙,呼嘯著,從頭頂上齊刷刷猛沖而下,如萬馬奔騰,向著林中的人群撲來。
“啊——!”凄厲的慘叫聲刺破了天幕,沖上了云霄。
這一刻,天上地下,風云變色!
囚犯們紛紛抱頭逃竄,一時間,偌大的樹林陷入了一片可怖糜爛的血腥味之中。
刺耳的驚叫聲縈繞在她的耳旁,倉惶的人影從四面八方奔竄而來。
年幼的小蝶在洪流中很快就與父親沖散了。
“爹——!”
纖弱的小身體被撞倒在地上,她神色慌張,放聲地大哭,艱難地向前探出一只手。
周身是嘩然的奔竄身影,已經(jīng)看不到爹爹的身影。
“爹——!”她稚弱的聲音被紊亂的腳步聲淹沒。
小女孩掩面哭泣。
狂風把樹林吹得簌簌作響,大片大片的樹葉被吹落枝頭,一根根堅硬的樹枝被猛烈的勁風折斷,當空砸下。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可憐的女孩子。
絕望無助中。
“小蝶——!”
她的手被緊緊地挽住,下一刻,她的身子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她什么都聽不到了,害怕的淚水迷濕了眼眶,眼前一片混亂,她只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人掌心的溫度。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少年喘息急促,他握緊了她的手,在緊急關頭對她輕輕保證。
——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
依然沒有兒子沐易航的消息。這個孩子就像憑空從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秦清在得知愛子丟了以后,整個人幾乎陷入了與世隔絕的狀態(tài),神色恍惚而悲痛,不吃也不喝,眼看著一天一天憔悴了下來。
月華如霧,天空清廖而蒼寂,流云中穿梭過一縷縷壓抑的晚風。
風云堡的大院里燈火通明,所有弟子們在入夜的冷風中靜靜侍立,忐忑不安。
挨身而立的凌風和慕云低垂著小臉,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動了動嘴角想說些什么,卻又怕招來殺生之禍。
對照了一下庭院中的尋人畫像,他們才得知那天來找自己一起溜出去玩的竟是小少主沐易航。凌風傻眼了,慕云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只是沒想到那個孩子在街上走丟了,看起來挺聰明機靈的,怎么會走丟了?!
在一片屏息凝神中。
沐清愁雙手背后,站在大堂中央,空蕩蕩的身影斜斜地拉扯在地板上。
幢幢的燈光映照著,清俊的臉上泛著幽幽的冷光,他的目光逐一輕掃著無功而返的幾個屬下,漠然地勾了勾唇角。
看著堡主冷然犀利的眸子,那些下屬只得將頭埋得更低,大氣也不敢出。
“清愁,航兒找到了嗎?”這時,一個蒼白羸弱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從長廊上奔到了大堂門口,雙手緊緊地抓著門框,指骨慘白如印,她怔然而滿心期許地凝視著自己的丈夫。
望著妻子痛楚失神的摸樣,沐清愁心里黯痛,他疾步走了過去,握住她窒息顫抖的手,想要讓她安靜了下來。
“找到了嗎?”眼眶里凝聚著脆弱不堪的淚光,她含糊不清地問,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猶如一觸即碎的琉璃。
“秦清……”無力地握緊了妻子的手,風云堡的堡主沉痛地低喚,突如其來的絕望和無措讓他幾近崩潰。
“還沒有找到嗎……”秦清怔怔地顫栗地問。
沐清愁低下了頭,不忍再看她。
秦清面色恍惚,腳下顛簸著,忽然伸手輕輕推開了自己的丈夫,她難以置信的望著他,目光癡癡呆呆的,眼底卻有異樣的亮光,好像穿透了他的身體,望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航兒那么小,他還什么都不懂,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要怎么生活,沒有人照顧他,萬一他餓了,冷了怎么辦?怎么辦?”淚水靜靜地流淌,在她蒼白的面頰上如一片破碎的星芒,“清愁,我們要去找他啊!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外面啊!天這么黑,風這么大,很冷很冷的,他穿得那么少,著涼了怎么辦?”
抓住丈夫的手臂,一陣猛烈地搖晃,她哭得嗆起來。
“一定會找到的,航兒那么聰明,他不會有事的。”沐清愁定了定神,混亂的目光漸漸凝聚了起來,他用力握緊了妻子的手,一字一言地保證:“不惜一切代價,我一定會把航兒找回來。”
秦清的臉上有兩行窒息的熱淚慢慢滑落下來,她呆呆地凝視著自己的丈夫,嘴唇干裂地動了動,身體里的力氣終于消失殆盡,她雙腿一軟,虛弱地倒在了丈夫懷里。
“秦清,醒一醒!”
風云堡堡主驚痛地擁住了妻子顫抖的肩膀,想要將她喚醒,她整個人如同被夢魘著,從她臉上瘋狂流下的淚水將他的手背濕濡了一片。
“航兒不會有事!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
他緊緊擁著她的肩膀,連聲低喊。
大堂內(nèi)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這種悲痛的場面感染,目光無奈而惆悵,痛心地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