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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羽林院里像他們這種沒有身份,當苦工做雜役的人平時除了練武,連稍做休息的機會都沒有。
眼前這個人居然要跟他們一起玩。
“其實除了練武還有很多新奇好玩的事情。”
“我們出去放紙鳶吧?很好玩的。”沐易航雙手背后,笑得一本正經,極力地慫恿著對方的好奇心。
畢竟是孩子,看到來人似乎沒有什么心機和敵意,凌風和慕云的神色漸漸放松了下來。
童趣是難以抵擋的,心底頓時一癢,凌風看了一眼慕云,又看了一眼沐易航,“噌”一聲從床上竄了下來,開始穿鞋子準備出去。
三個孩子互相看了看,交換了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一前一后跑跳著奔出了屋門。
——
揚州城的大街上,喧嘩聲,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繁華昌盛的盛世景象。
爬墻出來的三個孩子并排走到熱絡的人群中,在他們看來,街道兩邊的任何事物都是新鮮的,耍雜技賣藝的西域人,當街臨摹字畫的書生,擺攤賣水果和蔬菜的大嬸……
心情大爽之余,卻聽到街頭巷尾哄傳著一個驚天消息。
“兵部侍郎諸葛青云被皇上給抄家了!就在昨日,一家老小全部鋃鐺入獄!”
“據說諸葛青云是個賣國賊,曹太師在他的書房里搜出了大量的通關文諜還有通敵情報,這不大理寺一拷問,就什么都招了。”
“諸葛大人為官清廉,剛正不阿,一心替百姓著想,怎么會是賣國賊呢?肯定是遭人誣陷!”
“哎,現今朝政混亂,當今圣上昏庸無能,聽信佞臣之言,誣陷忠良而不自知!”
“雖然曹太師拿出了大理寺鎮壓欲置其于死地,但是皇上念在其一門忠烈,先輩有功于朝歌,已經從輕發落,死罪以免,全家流放充軍啊!”
“不僅是諸葛一家,還有洪侍郎,謝太守等好幾位朝廷命官,抄家的抄家,卸職的卸職,斬首的斬首,真是慘不忍睹啊!”
“其實皇上也不是昏庸到了不分黑白的地步,在關鍵問題上,他始終不曾被曹煥那只老狐貍所左右!”
三個不經世事的孩子散漫地游蕩在大街上,聽著街道兩邊的傳聞,心底都覺得怪怪的。
這時。
發配寧古塔的囚犯隊伍途經此川中鼎盛之地。
前面,一陣激烈的敲鑼聲傳來,街道上的行人紛紛快步退到了大路兩邊,駐足觀望。
幾匹高頭駿馬錚錚而來,馬上是幾個領頭的押解士官,頭戴官帽,佩劍冷面,身后跟著百十人囚犯。
長長的隊伍穿街而過。
囚犯們各個面色狼狽凄慘,衣衫襤褸不堪,過了而立之年的男子統統戴著腳銬和手銬,其余婦孺由長繩連綁在一起起,充軍的隊伍中有垂髫的孩童,有年過半百的老婦,還有面色滄桑苦澀的家丁和侍女,一個個低垂著頭,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流放的隊伍拉得長長的,浩浩蕩蕩地從揚州城的大街上穿過。四周侍衛重重,一個個身著銀翼手握鐵戈,臉色肅清。
“諸葛大人是冤枉的啊!”觀望的人群中陡然爆發除了憤怒的大喊聲,打破了這窒息般的死寂和絕望。
大街上頓時一片混亂,成群的百姓蜂擁了上去,攔住了前行的隊伍,口口聲聲要為諸葛大人踐行,磕頭。
三個孩子很快被洪流似的人群沖散開來,凌風在人群中大喊著慕云的名字,卻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急得跺腳。而沐易航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躲起來了。
“該死!”凌風暗自咒罵了一句,四下尋望著,腳下寸步難行。
“放了諸葛大人,他是冤枉的!”
“皇上明察啊!”
領頭的押解官員一看民憤四起,又生怕耽誤了行程,難以和曹太師交待,只得吩咐隊伍四周的隨行侍衛將鬧事之人驅趕開來。
官兵的鎮壓,激起了民眾出自內心的憤慨和悲痛,一時間整條街上人山人海,嘶喊聲,哀嚎聲一片。甚至有不怕死的莽漢沖過了官兵的阻攔,企圖跑過去解救心目中的好官!”
在一片扭打混亂之中,囚犯中已有人掙脫了肩上的桎梏,四下逃竄開來。
看到有犯人逃跑,駿馬上的押解官揮鞭一指,橫下心,冷酷地沖鬧事的民眾怒吼:“在下奉旨辦事,皇上有旨,蠱惑民心之亂黨,可斬立決!”
隨著他一聲令下,手握鐵槍的官兵們迅速地散開,血刃了幾個風頭最勁的鬧事之人。
百姓一看死了人,頓時都怕了,紛紛安靜了下來,面色驚恐而慌亂。
逃出去的犯人在一頓鞭笞之后被重新拷上了枷鎖,帶回了流放隊伍中。
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們一時無策,只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不停地磕頭哭泣,“諸葛大人是好官啊!”
“諸葛大人是冤枉的!”
“皇上明鑒啊!”
看著烏壓壓的攢動的人頭,耳朵里融入了萬民的擁戴維護之音,囚犯中一直沉靜不語的諸葛青云心頭一熱,隨即仰天長嘆一聲,在百姓面前直直地跪下身去。
人群霎時恢復了一片死寂,一陣陣痛哭流涕之聲。
“我諸葛青云為官數十載,鏟奸除惡,奉公守法,沒有貪污一文錢,沒有做一件對不起百姓之事!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額頭重重地磕向地面,浸出了刺眼的血花,這位深得民心的兵部侍郎低啞地開口了,眼神凄迷不堪,他定住了神,欣慰地笑著,說:“大家回去吧!都回去吧!”聲音低啞而蒼涼,“不要多做無謂的犧牲,看到你們這份心意,我諸葛青云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領頭的押解官也只給了他說完這一番話的時間,凜凜的使了一個眼色,已有兩個侍衛上前將跪伏在百姓面前的囚犯拉了起來。
在一片哭送和祈福聲中,浩浩蕩蕩的流放隊伍朝著未知的遠方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