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小小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無論蕭人鳳作任何決定,獨孤無敵仍然會前去和他一會,他此行絕對不能空手而回。
絕對不能!
如果說蕭翎的氣度使獨孤無敵詫異不已,那眼前的情景就更叫獨孤無敵終生難忘了。
當他跟在蕭翎身后,踏進蕭家的家門時,他第一眼便瞧見蕭人鳳從灶房中走出來,正將做好的飯菜端到桌上,手中還拿著鍋鏟。
這個轟動武林多年的天下第一刀客,居然也會下廚,手中拿著的并不是刀,而是鍋鏟!
獨孤無敵只感到異常滑稽,不知如何應付此等場面。
幸而蕭翎已走上前牽著父親的衣角,道:“爹,我已帶了獨孤前輩回來了。”
“干得好。”蕭人鳳簡單地應了一聲,接著把鍋鏟放在一旁,轉臉對獨孤無敵道:“獨孤兄,請坐。”
獨孤無敵卓立不動,面色不悅地說:“蕭人鳳,你既不往寸草坡赴約,卻又邀我前來,究竟是何用意?”
蕭人鳳微笑,不答。
“他的用意簡單得很,他想你知難而退。”
說這句話的人,嗓子動聽之極,可是語調卻是冷冰冰的。
獨孤無敵這才發(fā)覺,就在桌子之旁,正坐著一個容貌絕艷的婦人,一雙剪水秋瞳卻滿含幽怨,于是問:“這位是……”
“這是我內子媚娘。”蕭人鳳搶著回答,像是恐防媚娘還會胡說下去似的。
獨孤無敵也沒再說什么,蕭人鳳接著道:“獨孤兄千里奔波,蕭某愧無盛筵以待,只得親自下廚,微備粥菜,希望獨孤兄莫要見怪,請用。”
蕭人鳳一請再請,獨孤無敵再難矜持,惟有坐下。
蕭氏父子倆拿起碗筷便大嚼起來,一直郁郁寡歡的媚娘則是吃得很慢,很慢……獨孤無敵依然正襟危坐,似乎并無動筷之意。
此時,正在吃飯的蕭翎感到十分奇怪,問道:“獨孤前輩,你為什么還不吃?粥菜涼了就不好吃的了。”
獨孤無敵素來自負是技壓群雄的中原劍首,這些粗茶淡飯又怎能看得上眼?只是禁不起這個小孩子盛意殷殷,遂勉為其難的喝了一口。
誰知入口之物稀稠得宜,米香撲鼻,不由得脫口贊道:“好粥!”
蕭人鳳自豪地笑了笑,道:“這是我跟鄰家的卿嫂學了整整一年所得的成果。”
“什么?一年?”獨孤無敵立時一愕,他想不到這個名震一時的刀客花掉一年光陰,僅為要煮這樣一口粥!
蕭人鳳面帶微笑,侃侃而道:“愈是平凡的東西,江湖人便愈難學會,煮粥僅是其中一門而已。”
“為什么你要使自己如此平凡?”獨孤無敵忽然問道。
蕭人鳳不答反問:“那你為什么又要使自己如此不平凡?”
獨孤無敵一時無辭以對,蕭人鳳不待他回答,已繼續(xù)說下去:“此番特意邀你到來,其實只希望你能明白,各人皆有自己要走的路,在我而言,名利已成過眼云煙;平凡,才是真正的幸福。”
他一邊說一邊瞧著那愀然不樂的媚娘,和那個長發(fā)如絲,吃得正香的兒子,目光中泛起無限柔情。
獨孤無敵始終不明白,為何他渴求多時的對手竟會變成如此模樣?
在蕭人鳳的臉上,他甚至找不到半絲刀客的狂。
驀地,獨孤無敵眼前一亮。
因為,他終于瞧見了天龍!
天龍如舊掛在此斗室中昏暗一角,左右放滿雜物,就像是一名窮途落泊、懷才不遇的讀書人,混在市井之徒當中,面目無光。
“天龍刀?”獨孤無敵一怔,他怎會料到蕭人鳳竟然隨意把天龍棄置于一角!對于刀客而言,刀,就是生命,至死亦應不離不棄,除非刀斷……但聽得蕭人鳳慨然嘆息:“很久以前,這柄刀已非天龍,它已變?yōu)橐槐鷮こ5目巢竦叮遥嗖辉偈钱敵醯氖捜锁P。”
獨孤無敵不以為然地挑挑眉,他在想,天龍根本就不是什么砍柴刀,只是蕭人鳳卻真的已非昔日的蕭人鳳!
天龍依舊,人面全非,蕭人鳳愛刀之心到底去了那里?
獨孤無敵朝兩旁的媚娘和蕭翎一瞥,驀地恍然大悟,蕭人鳳的心早已給此二人完全占據(jù),再無余地可讓天龍容身……天龍,曾一度是他的生命,可惜這柄刀在他心中已經(jīng)死了。
刀若死,戰(zhàn)意亦消,難怪蕭人鳳眼中毫無戰(zhàn)意!
獨孤無敵深感惋惜,也不知是在惋惜天龍的命途多蹇,還是在惋惜自己此后又要寂寞半生?
他做夢也沒想到,此行所得竟然會是由對手所煮的一碗粥,他適才僅喝了一口,此刻是否還能夠再喝下去?
然而為了表達對蕭人鳳的敬重,這碗粥,還是要繼續(xù)喝下去的。
他凄然舉粥,一口而盡。
蕭人鳳從獨孤無敵的表情,亦可知他心中一二,道:“獨孤兄,你終于明白了?”
獨孤無敵低了低眼睛,苦笑頷首,笑容中又泛起他那種獨有的無奈,道:“完全明白!蕭兄,請恕獨孤打擾多時,我此刻亦不便久留,告辭了!”說著站起身,向蕭人鳳夫婦拱手一揖,蕭人鳳隨即還禮,媚娘卻依然在慢慢地吃著,未為所動。
獨孤無敵不以為意,只是輕撫蕭翎小小的腦瓜子,贊賞地道:“虎父無犬子!翎兒知否自己殊不簡單,可惜給埋沒了……”他一邊說已一邊揚長而去。
蕭翎只感到莫明奇妙,這個獨孤前輩也和自己雙親一樣,滿臉憂色,怎么他們全都是一個樣子?
尤其是娘親,她的表情向來比任何人更為復雜,她時喜時怒時怨時哀,沒有一刻是靜止的,可是,就在獨孤前輩離去之時,她臉上竟然再無半點表情。
沒有表情,才是最可怕的表情。
李媚娘此刻正木無表情地瞧著丈夫和兒子,忽地放下碗筷,默默的站了起來,步出屋外。
她只是一直向前行,沒有回頭,也許,她本來便不想再回頭……可是,她始終還是回頭。
就在傍晚的時候,她終于歸來了。
蕭翎卻感覺到回來后的娘親很不快樂,她所有的不快樂,全都寫在了她的臉上。然而,她仍是如常地淘米做飯,如常地打掃家居,猶如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一樣。
直至那一天的黃昏,事情終于發(fā)生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