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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無敵,你今天是跑來送死的是嗎?你以為我下不了手嗎?你錯了,昔日的冷月早在十五年前被你丟棄在蘭溪邊上時就死了,如今的我是巫月神宮的宮主,你死在我的手上,可有怨言?”她的神色有一抹暗夜中才有的絕美,一頭的白發隨風飛舞著,像一團白色的霧氣籠罩著她。
嘴角有兩縷血花慢慢地流淌下來,獨孤無敵身形不穩,蒼白的臉上閃出一絲痛苦之色,他以劍支身,方才不至于倒下。
“咳咳,月兒,我死了,你放他們走吧!也不要再恨了,那樣太累!”聲音低弱而顫抖,誅神劍在他的手下搖搖欲墜,他定定地看著昔日的情人,眸色里有一抹凄楚的寒光,“放他們走!”
這個瞬間,獨孤無敵只覺胸口撕心裂肺的疼,舉步維艱,雖然極力壓住了咳嗽的聲音,可那無聲的咳卻依然帶出了一口口的血,從唇角慢慢溢出,眼前的一切仿佛模糊了。
冷月的眼里有錯愕的光芒一閃即逝,看著這個將死之人,心底忽然空落落的。
獨孤無敵怔怔地看著她,崩潰般地放開了劍,一個匍匐跪倒在她跟前,“月兒,月兒,月兒,你不該是這個樣子!”他一疊聲的呼喊她,如昔日相戀時一般,親切的呼喊著她的名字。
“為什么,為什么?”冷月握劍的手垂了下來,忽然間仿佛生氣散去,慢慢,她對著那個跌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輕輕笑起來,忽然緩緩抬起手掌,緩緩運氣。
“不要!不要!”不遠處的凌歌晶瑩蒼白,掙扎著撲過去。
凜冽的掌風帶著洶涌的氣勢,狠狠地擊下,空氣中隱約有血腥味凝聚起來。
“娘!”白衣少女不顧一切地推開了自己的父親,然后迎上了母親的一掌。
只是轉眼間,那個白蓮一樣綻放的女子就萎頓下去。
“娘,不要……傷害……爹!”腦袋里轟地一陣漆黑,凌歌在昏迷之前只來得及吐出這幾個字,一口鮮血從嘴里噴出,身子便緩緩倒了下去。
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倒在自己的掌下,“啊——”冷月全身一震,陡然爆發出痛極的吼叫。
同一剎那,她身側的獨孤無敵已然驚覺,閃電般迅捷地出手,想也不想便一掌擊向冷月,想把這個沒有人性的女子立斃于掌下!
然而,在剛接觸到她后心,掌力將吐的剎那,逍遙派掌門的臉色蒼白顫抖,忽然將手掌轉下。
轟然一聲,巨大的力量從掌心涌出,狠狠擊碎了青色的地板。
轟然巨響中,獨孤無敵踉蹌退了三步,只覺得胸口血氣翻騰。
漆黑的天幕,亙古的寂靜。
“冷月,我終究是錯看了你,你到底有著一副怎樣的心腸?”唇齒間彌漫著血污,他冷冷地瞪視著她,眼底滿是失望,語氣也是無比悲烈和絕望的:“你因我受累,又何苦把怨氣撒在別人身上?”強烈的憤怒使逍遙派掌門的瞳孔抽縮了一下,望著對面的女子,他的目光痛恨到底,再無絲毫愛戀。
就這一問。孤傲的自尊已然被踩在腳下。既然她已經徹底被他否認,又有什么是她做不得的。
“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拜你往昔所賜!”
冷月臉色雪白,霍然轉頭,眼神已然瘋狂,反手一掌就是向著獨孤無敵的天靈蓋拍去!
“師傅,不要!”滿臉淚水的秦清大驚之下飛撲而上立刻一掌斜斜引出,想一把將逍遙派的掌門帶開。
然而獨孤無敵靜靜地站在當地,嘴角噙著一絲苦澀的冷笑,眼睜睜地看著那雷霆一擊襲來,居然不閃不避——仿佛已生無可戀,已然可以從容赴死。
冷月的那一掌已然到了獨孤無敵身前一尺,激烈渾厚的掌風逼得他全身衣衫獵獵飛舞。秦清來不及多想,急速在中途變招,一手將逍遙派掌門一把推開,她搶身前去,硬生生和自己最敬重的師傅對了一掌!
“師傅……”正面相抗了這一擊,秦清踉蹌著軟倒在地,她劇烈咳嗽兩聲,揚起慘白的臉沖自己的師傅搖頭。
不敢相信看著自己最中意的首席女弟子也會公然和自己對抗,就在那一掌之后,冷月驚悚地往后退出了一丈之多,不知所措地喃喃低語,她肩膀抽搐,切掌的手掌也不自覺地發抖。
幻月閣的玉石臺階前寂靜如死,只有一縷縷冷風穿梭往來,吞噬著人的心脈。
冷月怔怔看著這一切,心亂如麻,咽喉里忽然涌出一股強烈的血腥味,令她的頭腦一懵。
難道真的是她做錯了嗎?可是她錯在了哪里?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對?
“哦——!”一口短促的血箭從嘴里噴出。
“啊——”尖銳而犀利地慘叫一聲,巫月神宮宮主胡亂地撕扯的自己的長發,整個人扭曲成一團,身子急劇地顫抖著,她飛奔而出,跑出了巫月神宮的宮門,徑直往前方的斷崖跑去。
“師傅!”秦清在地上蠕動了幾下,掙扎著要站起來,追上去,獨孤無敵緊緊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聲音冷定,“你聽著,一定要把蕭翎他們安全地送回昆侖雪域!”
秦清怔住,她定定地看著這位長輩,思緒忽然一片慘白,只是無意識地了點點頭。
獨孤無敵微微一笑,倏地抬頭,卻見漫天籠罩的霧光和星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收攏,灰黑色的天空瞬息間冷凝如鐵,無數無數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迎頭而落,荒涼如死。
雪花靜靜飛舞起來,逍遙派掌門不再遲疑,足尖用力,身形便已掠出,消失在宮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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