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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清對方蓉也有些憐惜，小孩子看著天真不知事，可事實上，卻能敏感的察覺到大人的喜惡。璃清聽說，方縣丞的母親，因為王氏一直沒能生下兒子的緣故，時常為難王氏，而方縣丞與王氏少年夫妻，兩人感情也很好，雖然并沒有因此而疏遠，但王氏在方家一直都沒有底氣，尤其是在方蓉之后，王氏再也沒能懷上孩子。

王氏進門第二年就生下方蓉的姐姐方蕓，當時方家雖然有些失望，但畢竟夫妻倆都年輕，所以方蕓沒有受什么委屈，方蓉卻自小受祖母的冷眼，也就造成了方蓉與方蕓截然不同的性格，方蕓大方活潑，才九歲已經小有才名，方蓉卻害羞怕生，輕易不敢與人說話。

“方蓉年紀還小，等日后讀書識字了，想來就好了。”璃清也只能這么安慰王氏。事實上，璃清覺得，方蓉這個年紀，若是王氏這個做母親的多關心教導，性格完全是可以扭轉的，只是她與王氏也算不上深交，尤其王氏敏感的性格，她若是多說兩句，王氏多半還覺得她站著說話不腰疼。

“清妹子說得對，也是我不爭氣，累得蓉兒打小就被時時被她祖母責罵，長到這個年紀，卻越發膽小不敢說話了。”王氏臉上有些哀怨的表情，璃清心里點頭可不就是不爭氣嗎，老人罵孩子，她難道不該把孩子教的更好嗎？不過單看王氏那一副你什么都好，不懂我的悲哀的模樣，璃清便什么話都不想說了。

要說王氏這人，倒是也沒有做什么壞事，只是這性格，真心讓人喜歡不起來。按璃清的想法，別人刁難，自然要用事實頂回去，當然，若是性子軟和的做不來強硬的舉動，那么就安安靜靜的保持自己的想法就是。總是跑出去跟別人大吐苦水，完了又覺得人家不懂她的悲哀，這種性格，實在很難過得開心，因為再好的日子，她都能找出不如意來。正是如此，璃清對王氏也一向都是面子上過得去就行，若非她在淮西熟悉的人太少，璃清還真不愿跟王氏一道出門上香什么的，完全沒有散心的愉快。

璃清不愿意聽王氏吐苦水，便轉頭去逗兩個孩子，好在慈安寺也不遠，很快就到了地方。

璃清帶著安晴，買了香燭在大殿里拜了一圈，便帶著安晴去后面的放生池放生，而王氏說是要多拜拜送子觀音，拉著方蓉一起，沒有一同出來。

璃清聽說慈安寺求子是十分靈驗的，早年這里還是一座小廟，后來有人來拜送子觀音，果真求得了子嗣，捐了不少香油錢。于是名聲漸漸傳了出去，來廟里上香的人也就越來越多，到了如今的規模，已經是淮西比較大的寺廟。

因為不是初一十五，廟里人也不算擁擠，安晴聽說要來廟里之后，特意從自家宅子里的池塘里撈了幾條魚，帶過來放生。璃清雖然覺得這個舉動有些傻，但誰小時候沒做過幾件傻事，留著以后取笑安晴也不錯，便沒有阻止。

安晴提著一只小桶，里面放了幾條魚，都是色彩繽紛的小錦鯉，顛簸了一路還生龍活虎的，安晴十分滿意，若非璃清生怕把放生的魚撐死了不吉利，安晴估計要將一大包點心都捏碎了喂魚。

慈安寺的放生池建在寺廟后面的院子里，四面都有欄桿圍著，只有一片平坦的地方特意留出來，供香客過去放生。為了保證安全，專門砌了臺階，隨時有僧人將臺階上的水掃掉，免得香客滑倒。

璃清不放心安晴，接了她的小桶，跟她一道走到石階上，看著安晴把魚兒放到池子里。到了這個季節，池子里的荷花早就衰敗了，只有一些枯枝殘荷浮在水面上，池子里的魚倒是游的歡快，還能看見池底不少個頭不小的烏龜，不時抬起頭看一眼，實在悠閑得很。

安晴將小桶放在臺階上，伸手從桶里抓出小魚，然后放到池子里。小魚離了水就拼命掙扎，安晴人小力氣也小，不大的魚掉到水里濺起一大片水花。“噗——”安晴吐了一口氣，小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向璃清道：“娘，給我帕子！”

璃清笑著給安晴擦臉上的水，道：“還要放嗎？不怕魚兒再濺你一身水？”

“反正都已經濺了，也不在乎多一些！”安晴盯著桶里的魚兒，手腳麻利的接著伸手撈魚。璃清搖搖頭，并沒有反對，這會兒太陽好，也不會著涼，等會兒給安晴換一下衣裳也就是了，小孩子嘛，什么東西都要自己體驗過才肯相信，否則，說破嘴也沒什么用。

安晴執著的把桶里的魚一條一條的抓出來，放到池子里，好在后面幾條的時候，小丫頭多了些經驗，穩穩地把小魚送到水里，沒有再濺一身水。璃清早就叫小釵拿了安晴的衣裳過來，小孩子沒有多少講究，璃清直接將安晴濕了的外衣解開，換了干爽的衣裳，臉也細細的擦干了。

收拾好了安晴，剛剛被小丫頭攪渾了的池水也重新沉淀下來，依然是輕輕地池水。安晴被璃清抓著擦臉，突然指著池底，道：“娘，金子哎！”

“嗯？”璃清回頭一看，安晴手指的地方，正是池邊淺水的一處，泥沙上面赫然是金黃的一點。璃清也有些好奇，那一點離岸邊不遠，璃清靠近了些，伸手便撈了起來，小小的一粒金豆豆，若不是顏色金黃又離得近，根本看不到。璃清仔細看了一遍，還真是金子，只是成色不好，看樣子似乎并沒有加工過。

“娘親，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安晴見璃清撈起來了，就鬧著要看，璃清便把金豆豆遞給她，不過小丫頭看不出什么特別的來，拿著把玩了一會兒，就收起來，說是回去拿給弟弟。璃清哪敢給還不滿周歲的兒子玩這種東西，連忙搶回來，道：“弟弟還小，不能玩這種東西！”

安晴不高興了，到王氏母女過來的時候，還賭氣不理璃清。王氏見狀不由道：“清妹子，晴兒這是怎么了？”

“跟我賭氣呢！別理她，小丫頭這脾氣可不能慣著，日后還不翻天了！”璃清看了安晴一眼道。

“哼！”安晴側過臉瞪了璃清一眼，表示自己的憤怒，見璃清沒有妥協的意思，躊躇再三，還是湊到璃清身邊，道：“娘親說清楚為什么不能給弟弟，我就不跟娘親生氣了！”

璃清心里偷笑，安晴算是教的很好的孩子了，活潑但不任性，不理解的事情會問清楚，而不是自己生悶氣、無理取鬧。她也不想磨滅了女兒的天性，不過這個年紀的孩子，是非觀還不分明，大人若是不能好好引導，若是養成了壞習慣就后悔莫及了。

“這么大的東西，弟弟太小，若是不小心吃下去了，會受傷的。”璃清見到金子的時候，有些猜測，王氏母女來了，她也沒有把金豆豆拿出來，只拿了一顆差不多大小的銀角子，示范給安晴看，比劃了一下咽喉的位置，道：“晴兒你想，若是有東西卡在這里，會不會很痛、很難受？”

安晴想起有回伯父家的安柔不小心吃下了一根魚刺，哭鬧的模樣，低下頭，道：“娘親，晴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