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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一閃,小狐貍已經到了揚州的觀音庵,跪坐在熟悉的觀音殿內,小狐貍大喜,“謝謝觀世音娘娘。”
卻聽得耳內一個聲音,“爾塵緣未盡,且了了塵世因緣再來。”
小狐貍磕頭欲起,忽然又想起一事,忙道:“此間雙皇爭鋒,狐貍不知該何去何從,還求娘娘指點弟|子。”
“塵緣輪回即使神仙也避免不了,何況人乎,”觀音一聲嘆息,“去吧,”小狐貍似懂不懂的叩拜而去。
出得觀音庵,小狐貍也不想御風而行,施了障眼法,凡世人只當她是一個白面書生,先往當初事故發生之地而行,她到底是不放心,不知道當初那一場水患會傷亡多少人。
金華上人的那句斷水或許是針對她到底是進了她心里。
提起當初那場水患,百姓卻把它當做盛景:“小先生你也是聽說了這事專門來問的吧,”開茶館的老爺子已經七十多歲,笑起來一臉的褶子:“原本我這里只是一個草棚子,來往替趕路的人們燒些熱水泡茶泡飯,每天也能掙個零花錢養家糊口,自從那事之后,老爺子我也算是沾光了。”
他給小狐貍講述當初的見聞:“這條京杭運河是我們的生命根本,以往每年雨季都是要淹死一些人的。”老人家語帶悲戚,“我家里就有五口人命死在這條河里。”他搖頭嘆氣,“若是我也兒子、媳婦還在,我也不用這么大的歲數了,還在這里。”
小狐貍靜靜的聽著,喝了一口苦澀的茶水,聞著久違了三年的茶葉的香味,聽著老人的絮叨,只覺得一世安寧。
“……河里的人并感覺不出河水變淺,只有我們這些留在岸上的人眼見到那水如同隔著一個透明的屏障一樣迅速聚齊,當時心里就一個想頭,這要是塌下來,得死多少人?我家里就剩下兩個孫子,不說我在河邊上,就是離這是三里的家里人也難逃性命
。”
老人說起來還有些后怕,“……幸虧那水只是奔下游的河去了,太上皇的船有神龍護體,飛到了山上,可是受他連累的百姓,唉,……倒霉的從來都是老百姓。”
“其實我說這話也是沒有良心,三年里來打問這奇觀的人多不勝數,我這茶棚子也掙了不少茶水錢,換成了如今這個茶館,兩個孫子也被有錢送去學堂認字讀書了,我家將來說不得也能出個官老爺也說不定呢,”老人家“呵呵”笑了兩聲,滿含希望的道,“人只要活著,總是有希望的不是?”
“老人家如何看著上皇神龍護體之說?”小狐貍還在想觀世音的那“輪回”之說。
此時茶館里只有小狐貍一個,他幻化的人看著也親切無比,老人家并無什么戒心,但他還是小心的望門口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天無二日,雙龍爭鋒,并非百姓的幸事,”他嘆息一聲,“幾十年水患我家里還能留下兩個孫子,有個盼頭,若是發生一場戰爭,一個國家說不得半數人家便要絕根了。”
老人家七十多歲,也是經歷過世故人生的了,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十室九空啊,我是家中獨子沒有上過戰場,可是我的祖父輩,父親輩,他們,唉,我生下來便有算命的說我命硬,原來還不相信,如今想想,不信都不行。”
小狐貍別了老人,又一路前行,問了幾個沿河的店鋪老板,大家說的與前面茶鋪老板說的大同小異,都是水忽然就起來了,岸上的人以為自己難逃一死,卻不料那水如同被東西擋住,只在河里瘋漲,岸上丁點沒有。
“我們家的小叔子當時就在河里打漁,被水沖走了,現在都沒有找回來尸體。”賣煎餅的老板娘也連聲嘆氣,雖說沾這些打聽奇景的客人們的光,他們家的生意比以往好了許多,有許多聽說他們家里有人死在那場“水患”的,還會多舍些銀子給他們家,可是,誰也不希望親人就那么死了。“可憐他才新婚五個月,妻子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要不是我公婆哀求,她娘家當時就要把她接回娘家,唉,我那兄弟媳婦也算是有情有義的,念著我那小叔子對她不錯,沒有聽父母的話,勉強等到孩子生下來,可惜卻個女兒,只好等坐完月子之后才回了娘家,如今也再嫁已經生了兒子了。”說著她指著身后一個大木盆前坐著小板凳上幫著洗碗的小女孩,“我公婆生了五個孩子,如今年紀也大了,管不了她,我們當家的是老大,往常與他兄弟感情也好,正好那個時候我也才生了我們家老小,還有奶水,便把這孩子接來放在我們家里養著了,她十分懂事,會走路就知道幫我們趕雞趕鴨,才能拿動掃帚,就會幫著掃地,這不,腦袋還沒有碗大,就非要幫著我洗碗。”
小狐貍哀嘆一聲,“沒娘的孩子不容易,她也是有福氣的,有你們這樣的伯父伯母照顧,總是能長大的。”
老板娘笑了笑,騰出一只手來把掉到眼前的碎發攏到耳后,笑著道:“別說是我小叔子的孩子,與我生的也沒有什么兩樣,我們也不會外帶她,就是路邊撿的,從小養到大,也是有感情的。”小狐貍笑了笑,隨手丟下一錠銀子給這位老板娘,這是她在藥鋪賣了一根年份不大的人參換來的銀子,在人間行走,離不了這個,雖說有刺繡的手藝,她的速度也夠快,可要不是惦記著揚州的水患,她早就要飛去京城找林黛玉了。
老板娘嘻哈笑著把銀子收了起來,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客觀都沒有吃我的煎餅,按說不該收銀子的,”小狐貍笑著擺手,被老板娘送了出來。
小狐貍不是普通人,自然隔著店鋪看到了后院里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在給一個盤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娃|娃梳頭發
。
小狐貍不想去拆穿這位伯娘的偽善,人都有私心,這個孩子沒有了爹娘,他們能把她養大已經算是他們顧念這一份血脈親情了。
離開了揚州,小狐貍也不想在耽誤時間,念起口訣避開人群只走山林上空飛行,然事與愿違,小狐貍以為的荒無人煙的山林里此時卻是人仰馬翻熱鬧的緊。
小狐貍不愿意被人發現她大白天的在天上飛,再傳出什么神跡來,又是一段故事,只好下來藏身樹林,原來只以為是獵人圍獵,可小狐貍仔細觀察之后才發現,這些都是沒有穿著鎧甲的軍人,小狐貍心中一凜,想到某種可能,不得不饒過中心地帶,選邊緣地帶人少的地方穿林而過。
如此耽誤了一些時間,小狐貍也有心知道更為詳細的東西,沿途專挑“沒人”的山林走,沿途有兵丁,有占山為王的土匪,也有些身份不明的人正在練兵。
等到了京郊,山林的兵丁早就是全副武裝時刻待命之狀了,小狐貍知道她現在所處的地方或許正面臨一場浩劫,想了想,隱去身形,躲在一輛馬車上入了京城。
“娘,咱們是先去榮國府,還是先去林家?”只聽得馬車里一個女孩的聲音。
“自然是先回咱們自己家里安頓好了才去拜訪親戚的,再說,也不知道上皇招你爹和你哥哥進京是個什么意思,也要看看情形再說,”女孩的娘回她,“等安頓好了,咱們再去榮國府和林家拜訪。”小狐貍聽她們的話,一想,竟然還是熟人,薛寶琴和她母親。
“自從被太上皇和太皇太后他們救了之后,爹爹和哥哥就沒有在家里待過幾天,”只聽得薛寶琴在嘆氣,“也不知道他們在忙什么?”寶琴之母也嘆息,“小孩子家家的管你爹他們做什么事,總歸是替上皇做事,不會傷天害理就是了。”
薛寶琴撅撅嘴,語氣里有些不滿,“誰知道呢?我總覺得爹爹和哥哥沒有以往開心了,”見她母親又有話說,連忙轉了話題,“臨走的時候付嬸嬸還托我帶了許多禮物給林姐姐她們,也不知道林姐姐和胡姐姐怎么樣了,胡姐姐找回來了沒有。”
“沒有聽說,大概是沒有吧。”薛氏怎么可能不擔心丈夫和兒子,皇家的是就是漩渦,進去就出不來,可是上皇母子當初救了他們家人的性命,他們怎么能夠忘恩負義?
小狐貍辯了一下方向,見薛家的馬車往東而去,知道薛家只是商戶,就算是在京城定居也不會破了規矩住在西邊,也不與她們打招呼,下了她們的馬車。
小狐貍早決定了不露面給人瞧見,一路上依舊隱去身心,回到林府也不走大門,直接越墻進了林黛玉的院子。
“唉,林小|姐,你要去那里?”正在教林黛玉規矩的兩個婆子一臉的戾氣,見林黛玉莫名其妙的起身走開,其中一個不由得高聲叫了起來。
另一個不等她話落,便出聲符合,“奴婢早聽說林小|姐從小跟著宮里嬤嬤教養著長大的,以為是個懂規矩的,誰知道親眼看了,才知道,這是傳言有誤啊。”
“就是,原來咱們王妃還說只是派咱們來走走過場,兩天就回去的,沒想到,到底是咱們娘娘高|瞻遠矚,把咱們派來到底是沒有錯的。”
也不知道林黛玉聽了她們的話,還是因為感覺到小狐貍就在近前,也不在往遠處去,只低頭看著袖子,眼里帶著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