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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言訕訕地收回手,“我有什么病?”
“心病,瞧你最近總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人也憔悴了不少。”
“果真如此嗎?”玉言情不自禁地撫上臉頰,女子總是在乎自己的形貌,她取過銅鏡照了一照,兩顴瘦得有些突出了,嘴唇也無血色,果然比先前減了生氣,人也不大有精神。她勉強道:“玨兒最近哭鬧得厲害,難免多費了心神。”
“照顧孩子自然疲累,但更令你煩憂的恐怕還是陛下吧?”靜宜一針見血。
玉言無話可說,只輕輕別過頭去。
靜宜嘆了一口氣,“領(lǐng)我去看看玨兒吧。”
比起初生時的瘦小模樣,寧玨已經(jīng)長大不少,人也變得玉雪可愛,白皙光潔的臉頰讓人看著就想捏上一把。
連靜宜也愛不釋手。她將寧玨從搖車里摟起來抱了一會,病久了的人,手上沒有力氣,她很快又重新放回去。靜宜將一個金燦燦的長命鎖掛到他頸上,輕輕拍了拍嬰兒的臉頰,笑道:“我沒什么好東西,只有送些俗物聊表心意。”
玉言亦笑,“正巧,我是個俗人,只要值錢,我可不管什么俗不俗的。”
兩人笑了一回,靜宜沉默著道:“你心里是否對陛下有怨怪之意?”
終于還是說到這個話題。玉言淡淡地道:“他是天子之尊,我怎敢怨懟天子?”
“可你的確如此。”靜宜嘆道,“不然不會不肯見他。”
“你是來替他做說客的嗎?”
“你知道我一向避世養(yǎng)病,誰都不肯見的,更遑論陛下?可我雖遠在山外,這宮里的一舉一動仍不免傳到耳里,我知道你不快活,若非當你是個摯友,也不肯輕易來勸你。”靜宜有些悲憫地道,“你和陛下相知已久,他的為人你怎會不清楚?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反倒是你當局者迷了。”
玉言梗著脖子道:“或許我是一時糊涂,那么他更糊涂,糊涂到做過的事還不敢承認,我不要這樣沒擔當?shù)哪腥耍 ?
“你所謂的擔當是什么呢?是忠誠,還是愛?”靜宜容色淺淡如遠山秋水,“論起忠誠,他一直對你忠誠;若論愛,他心中除了你別無旁人。至于此番的事,皇后的為人咱們暫且不了解,麗妃的野心卻是昭然若揭,焉知不是她們姊妹二人的詭計?”
玉言冷笑道:“縱然是詭計,也要有人肯上當才行。”
“他是否上當只是你的揣測,僅憑如此你就要定他的罪么?”靜宜看著她道:“假使我說我設(shè)計引誘陛下,甚而有了陛下的骨肉,你是否相信?”
“絕無可能。”玉言斬截地搖頭。
“為什么?”
“因為你不是這樣的人——而我很了解你。”
“那你為什么不相信他?你我認識的時間并不比陛下更久,你對他的了解也不會比我少,僅僅因為事涉于己便看不清了嗎?”靜宜看著搖車里的小手小腳,“玨兒還小,他需要一個深愛他的母親,也需要一個深愛他的父親,你與陛下一時置氣不要緊,若長久鬧僵了,受苦的將不止你們兩人——還有你們的孩子。”
言盡于此,靜宜緩緩朝門外退去。玉言輕撫著錦被中柔軟的肢體,這是她的骨肉,也是寧澄江的骨肉,她無法忍受骨肉分離的痛苦,他何嘗不是如此?心念一轉(zhuǎn),玉言開口叫住她,“靜宜,我答應(yīng)你。”
靜宜如愿回頭,淺淺一笑。
她素來是有決斷的人,一旦拿定主意,她決定去跟寧澄江說個清楚。補了點脂粉,又換了身衣裳,玉言便準備出發(fā)。誰知一推開門,看到的卻是古夢雪立在門外。
古夢雪不好好在宮中養(yǎng)胎,來找她做什么?玉言的愕然幾乎寫在臉上,連行禮都忘了。古夢雪卻也沒怪責她,凡是眼圈一紅,雙膝一屈便要跪倒在地。
玉言忙上前攙住她,“娘娘您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堂堂皇后給妃嬪行禮,讓人看見了成什么樣子?
古夢雪蒼白的面頰上淚珠險險滾落下來,“玉言,我是真沒有辦法,只能來找你了。”
玉言順勢扶她到椅上坐下,“有什么話娘娘明說便是。”她隱隱猜出幾分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