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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古夢雪不會護(hù)著她，梁慕云深明其心性，所以有恃無恐。古幼薇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卻終于拜倒在地，恭敬地施了一禮。

梁慕云扳回一局，方得意地?fù)P長而去。

小榮忙將主子攙起來，古幼薇的牙齒格格作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過是個夫人而已，我也能，等著瞧，我一定會比她站得更高，更遠(yuǎn)。”她在原地咒罵了一回，終于嘆道：“走，咱們?nèi)ビ褴畎伞！?

送走那兩人已是午后了，她們也是時運不濟(jì)，在這里站了半天，卻連皇帝的影子也沒見到，可巧玉言裝出呵欠連連的模樣，推說要睡午覺，那兩人只好訕訕地離去。

文墨瞅著梁慕云和古幼薇的背影道：“這兩人各懷鬼胎，看著竟也不對付，真是罕事。”

“她兩個幾時和睦過，裝模作樣而已，這回陛下下旨大封，梁慕云趕了個巧，古幼薇卻沒落著便宜，難怪她要妒恨呢！”

文墨拍手稱快，“就讓她們狗咬狗才好呢，那個麗妃仗著有個皇后姐姐便作威作福，佳慕夫人更是一肚子壞心眼，頂好讓她們兩敗俱傷，咱們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哪那么容易，眼中釘人人都想除去，傷及自身的事卻是誰也不肯做的，咱們也只好慢慢設(shè)法罷了。”玉言注目道：“你瞧見梁慕云的左腿沒？仿佛有一點跛，大約真是摔著了。”

“這點子懲戒還算輕的，她之前利用黃氏對付您和小皇子，其心可誅，受點罪也是應(yīng)該。況且咱們不過是把結(jié)冰的路面稍稍打磨了一下，誰讓她自己喜歡排場的，這不，從轎子上摔下來了，虧她命大，只受了點輕傷，照我說，定要她臥床半個月才好呢！”

她正說得來勁，玉言忽道：“快別提了，有人來了。”

原來是古夢雪冉冉自殿門出現(xiàn)，一身家常裙服，臉上薄施粉黛，清麗中帶幾分和煦，如春風(fēng)，如暖陽。

玉言忙躬身行禮，“臣妾參見皇后。”

古夢雪親切地將她挽起，“不必多禮，本宮也是來看看玨兒。”一雙鳳眼顧盼生輝，“他在何處？”

玉言忙吩咐文墨領(lǐng)著過去。古夢雪看著錦被中裹著的一團(tuán)粉白小臉，不禁泛起笑意，“這孩子當(dāng)真生的可愛，本宮可以抱一抱他嗎？”

玉言笑道：“娘娘請便。”

古夢雪小心翼翼地將嬰孩抱起，姿態(tài)凝重得仿佛參加神圣的祭典。她一雙手臂牢牢箍著，不敢稍動，生怕孩子磕著碰著。良久，她仍舊將孩子放回到搖床里，輕輕噓了一口氣，“這孩子真像你，也很像陛下。”

玉言笑道，“人都這么說呢，我倒覺得這么一點的小孩子都長得差不多，瞧不出什么差別。”

古夢雪微微一笑，“這是你做母親自謙的話，心里肯定不是這么想的。”

玉言不置可否，古夢雪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她詫異道：“娘娘不多坐一會兒嗎？”

“不了，本宮只是來看看這孩子，現(xiàn)下也該回去了，”古夢雪戀戀不舍地回頭看著那方錦褥，“這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是他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

她真的很羨慕，玉言誠心誠意地道：“娘娘也會有這種福氣的。”

“也許吧，也許今生都不會有。”古夢雪古怪地嘆了一句，終于轉(zhuǎn)過頭。

她在門口撞見寧澄江進(jìn)來，亦只簡單地施了一禮，仍舊離開。

寧澄江上前輕輕推了一下玉言的肩膀，“你怎么了，站在這里發(fā)愣？”

玉言臉上似有不忍，“她真的很可憐。”

“誰可憐？”寧澄江不解其意。

玉言醒過神來，忙道：“沒什么，外邊很冷吧，我去給你拿個手爐渥著。”她抓起寧澄江的手，只覺如冰如鐵，這一陣寒意卻讓她格外透徹：她不能同情誰，也無法成全誰，她只能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