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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番話意有所指,梁氏聽了便面色一沉,奈何文墨并沒明說,卻不好治她的罪。
穆氏干笑了兩聲,“縱然如此,春萍這蹄子是二小姐院里的丫頭,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只怕二小姐也脫不了干系。”
玉言盈盈含笑,“姨娘這話我就不懂了,春萍雖是我的人,卻是太太賞的,我也沒敢很使喚她。論起來,她伺候太太的日子只怕比我多上許多呢!姨娘此話,是在指責太太教養不善嗎?”
“你……”穆氏氣得鼻歪眼斜。
玉言且不理她,正色向梁氏道:“母親,此事都怪玉言管教不嚴,才縱容春萍闖下如此禍事,還請母親嚴懲,以正家風。”
梁氏覺得頭隱隱作痛,臉也一陣陣地發酸,她勉強笑道:“春萍怎么說也伺候了你這些日子,你也不為她求情嗎?”春萍是她安插在玉言身邊的眼線,她當然不肯白白失去。
玉言的面色剛直不阿,“母親此話固然不錯,但為人奴仆的,最要緊的便是誠實可靠,主子才肯放心重用。像此等眼皮子淺、手爪子又長,專會歪門邪道的,留著還不知道會生出什么禍患呢!故此春萍雖是我的丫頭,我也絕不敢包庇。還望母親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梁氏知道事無可轉,只得道:“既如此,就將這丫頭攆出去,發賣了罷。”
梅氏見機行事,道:“太太,如今事情已然查清楚了,既然事情是春萍做下的,那五姨娘必定是冤枉的。可想而知,梁媽媽方才那番話全是栽贓污蔑,如此居心叵測,太太可要給五姨娘一個交代呀!”她一向穎悟,早看出此事必定是太太與梁媽媽合謀,想治五姨娘的罪。眼下情勢逆轉,她便樂得幫玉言一把。梁媽媽是太太的心腹,她倒要看看太太如何取舍。
梁氏見她火上澆油,不覺憤怒地瞪她一眼,恨不得生吃了她。梅氏卻殊無懼色,橫豎她有兒子,便是與太太抗衡的資本,梁氏也奈何不了她。
梁氏無奈,只道:“梁媽媽居心不良,誣陷主子,打她二十板子,趕出去,讓她自生自滅吧。”
梁媽媽年近五十,比不得年輕人筋骨強壯,這二十板子下去只怕會要了她半條老命。她嚇得魂飛魄散,緊緊上前抱住梁氏的裙角:“太太您饒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梁氏厭煩地一腳踢開她,吩咐道:“拉下去!”
梁氏一壁被人拖在地上,一壁尖聲嚷道:“太太,太太,您不能這樣!我這些年可為您……”
她話音未落,梁氏忙打斷她:“來人,將她的嘴堵上,免得再說出些不干不凈的話來!”
等到梁媽媽的聲音聽不見了,梁氏才又扯出一副笑臉來,親自將蘇氏攙起,“妹妹今日受屈了,回頭我派人送一匣子新打的首飾去你那兒,你看中什么,只管隨意挑揀,就當是我對妹妹的補償。”
蘇氏淡淡道:“不勞太太費心了,今日之事算不得什么,太太也不必往心里去。至于首飾呢,我也不敢要了,免得又染上什么官司,太太留著自己用吧。”
她素性溫和,難得有這樣軟語帶刺的時候。梁氏沒想到她也不是個好拿捏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好容易才恢復過來。
梁氏尷尬地笑笑,向堂中諸人道:“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大家也都散了吧。我也倦了,得進去養養神。”說著便由小丫頭扶她進去,經過門檻的時候卻一個趔趄,似是立足不穩,可見她心里火燒火燎的。
玉言過去扶住蘇氏的胳膊,“娘,您沒事吧?”
蘇氏臉上顯出倦容,她勉強笑笑,“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那您也回去歇會吧。”玉言關切道。
蘇氏點點頭,欲言又止,臨了只道:“你自己小心。”她算是了然了,這內院中的日子,實是明槍暗箭不斷,往后還不知會發生什么呢!
玉言笑意篤定,“我會的。”反正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么可怕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才不會為這種小事退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