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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暮沉聲:“999急救中心負責中西區的隨行醫生昨晚也發生了意外,接到急救電話在叫車地點被推搡倒地,整筒燒烤鐵簽插入后心,不治身亡?!?
“然后呢?”
丁暮從桌上拿來兩張紙,遞給楊楊揚:“這個醫生遭難前最后兩通電話還有兩個短信,都是給你的?!?
楊楊揚看著手中遺物拍照,那只黑色的手機屏幕上,是正在編輯的短信界面,收信人那串號碼,是她的。
“當然,這個醫生的意外跟你并沒有關系,只是我很好奇,這些人,都跟你……”
“既然跟我沒關系,那我可以走了嗎?”楊楊揚說完這話后又道了聲‘再見’,轉身離開。
出了警局的楊楊揚拿出手機,依次關掉了一些未解來電和短信,最后手指停在了一條短信上,點開:
‘那二十塊我幫你墊上了,我不介意你請我吃飯的?!?
下一條:
‘不在嗎?剛才忘記說了,我是送你和你朋友到醫院的救護車的隨車人,你朋友喝了不少酒呢,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對身體不好?!?
楊楊揚看完這兩條短信之后就鎖了屏,然后問一個過路人要了一只煙,點著之后用力吸了一口,輕吐煙霧。
好奇怪,遇害的都是這兩天跟她剛接觸過的人,但又都巧妙的避開了她。
楊楊揚想到了‘驚奧’,想到了那張送餐單上自己的名字,有點棘手啊……她掐掉煙頭,直奔昨天的送餐點。
到達送餐點,楊揚楊快眼掃了一周,確定是個不大的工作室。
“您好?”前臺禮貌招呼楊楊揚。
楊楊揚應了一聲之后快速的掃了眼室內陳設,蠻整齊,蠻干凈,前臺背景在職表上是很大的字體:后廚兩名,前臺一名,送餐員三名。
“您是點餐嗎?我們這里只有外賣服務?!鼻芭_小姐這樣對楊楊揚說。
楊楊揚拿出訂餐單,展平放在前臺小姐面前的桌上,然后從手機中調出讓李逵截圖發來的收餐聯系人界面,放到桌上,旋轉了一周,也推送到她面前,說:“聯系人是楊楊揚,為什么訂餐單上會出現‘驚奧’這兩個字?”
前臺小姐俯身看了看手機上的截圖又看了看訂餐單,然后抱歉的對楊楊揚說:“不好意思,我幫您查一下。”說著就操起了電腦旁邊的鼠標,三十秒后,她說:“打單記錄上訂餐單上的收餐聯系人是楊楊揚女士,可能是送餐員搞混了?!?
“可以聯系到這個送餐員嗎?”
前臺小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您稍等。”語畢后拿起了座機話筒,只聽她對電話那頭說:“你在哪兒?”
“……”
“他本人呢?”
“……”
不知道對方又說了什么,前臺小姐一臉恐慌,沒拿住聽筒,重重的砸在了桌上。
楊楊揚眉頭一皺。
“他他他……死了……”
——
“我這兩天才明白三兒之前說的那句‘人的生命禁不起折騰’的真正含義,真的太他媽禁不起折騰了。”楊楊揚看著電視中的社會新聞,搖頭咂嘴。
楊楊揚從衛生間出來后拿過李逵手里的遙控器,關了電視,問:“三兒呢?”
李逵聳聳肩,一副無奈模樣:“自從涼嗣從警局接她離開之后就給她制定了一份‘夫妻相處守則’有126條,第一條是‘遠離楊楊揚’第二條是‘遠離李逵’,所以短期內我們見不著她了。”李逵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說起來還挺長臉的,一個第一一個第二,咱倆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他有多煩我們可見一斑?!?
“就討厭你一語中的?!崩铄悠沧斓馈?
楊楊揚在李逵語畢后看了眼手表,說:“等會兒丁暮來,你先走吧。”
“我不走,最近市里不太平,死的人太多,我得讓丁暮送我回去,以防有人對我圖謀不軌?!崩铄右荒槇詻Q。
“我不認為他愿意送你,我也不認為他不送你你就會有危險,我要是行兇者,看見你那張臉就沒有下手的沖動了,況且,你遇上行兇者,有生命危險的應該是行兇者吧?”楊楊揚說完掃了眼李逵的腹部,均碼衛衣還是有點小了,八塊腹肌簡直不能更明顯。
李逵抬起眼瞼,投給楊楊揚一個鄙視的眼神:“你說的話典型的抽巴掌賞甜棗!我不接受!”
“那你待著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下,最近死的人都是在跟我接觸之后,很邪性,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我被哪個吉普賽女巫詛咒了。”楊楊揚這話絕對沒有嚇唬李逵的意思,她只是在闡述事實之后大膽猜測。
一聽這話,李逵坐不住了,起身朝門口走去,出門時還順走了玄關高柜一側的一只高爾夫球桿,她的健身房正好缺一個掛窗簾的物什。
李逵離開半個小時,丁暮到了,他來時楊楊揚正在看書。
“又是一個跟你接觸過的人,除了已經死亡的這三個,你這兩天還接觸過誰?”他進門第一句話。
楊楊揚沒有放下手中的書,眼睛也未從書上離開,說:“你,李逵?!?
“只有我們兩個了嗎?”
“跟我說過話的還有酒吧門侍和外賣點的前臺,酒吧門侍我了解過了,沒事,前臺小姐目前也沒事?!睏顥顡P說完這話合上了手中的書,站起身,走到吧臺,問:“喝點什么嗎?”
“你去外賣點的時候應該還不知道這個送餐員已經死了吧?你怎么會去外賣點呢?”丁暮皺眉問。
“他們在訂單上搞錯了我的名字,我是去確認的,前臺當時在聯系給我送餐的送餐員時我才知道他死了。”
丁暮胡亂的揉了揉后腦勺的頭發,呼了口氣:“你還能這么若無其事的跟我說話,我真羨慕你的鎮定?!?
楊楊揚手中倒水的動作未停,笑:“怎么?你陣腳亂了?”
丁暮嘴角向下撇了撇,闔了眼:“有一點。”
“那就離開刑偵部回去接著做奸商吧,我還是覺得奸商更配你這張臉。”楊楊揚調侃著,隨后走向丁暮,將水杯遞給他。
丁暮睜開眼睛,接過水杯,搖搖頭:“當初我把公司丟給涼嗣決定做個悠哉股東的時候,就不想再回去了?!闭f完喝了口水,又說:“破案能讓我找回心里那份對生活的熱愛和多年前就不愿意再為我駐足的激情……你懂我意思嗎?”
楊楊揚只笑不語。
“說多了,我們還是聊聊正題吧。”丁暮說完把手中資料遞給楊楊揚:“驗尸報告出來了,這個送餐員死亡時間在昨天中午大概十二點半左右,今天在東城區沼氣池旁被人發現,確認沼氣中毒,因吸入大量沼氣呼吸麻痹而死?!?
十二點半左右,就是從楊楊揚家離開以后……楊楊揚問:“怎么會吸入大量沼氣呢?”
“昨天中午沼氣池附近住樓訂餐的人較多……嗯,不是較多,是特別多,這個送餐員待在沼氣池旁邊時間太長了,而昨天中午,沼氣池又恰好是清池的日子……”
“特別多?東城距離送餐點并不近,為什么會出現特別多這個情況?”
“我了解過了,這些訂餐人都是在門縫看到了廣告單子,我也去了這個外賣點,店長說他們確實發了廣告單,找了很多兼職的人,其中不乏學生,十塊錢一百張,發到哪兒他們也不知道。不止沼氣池附近,同一天扎堆訂餐的地方有個幾處?!倍∧航忉?。
楊楊揚咬了咬拇指指甲,悶頭想了想,很不情愿的說:“所以這又是一起意外?”
丁暮抿唇:“可能。”
“你要是覺得這是意外就不會來找我了?!睏顥顡P直言。
“我只是來通知你你最近要待在家里。”
“那會憋死我的?!?
“相信我,你出門也會憋死的,你沒看新聞嗎?媒體給了你一個新的名號‘命硬衰神’,誰沾誰死,所以近期應該沒有地方愿意招待你?!倍∧赫f這話時是笑著的。
楊楊揚扯扯嘴角:“真是一個‘好’消息?!?
丁暮放下水杯,走到楊楊揚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會時間太長的?!?
楊楊揚點點頭。
“有事兒打電話?!倍∧悍畔逻@句話之后就轉了身走向門口。
楊楊揚在他開門那一刻想起一件事,喊住了他:“昨天凌晨我經過安馬橋的時候有個黑色的布包橫空出現,從天窗掉落砸在了我身上。”
丁暮轉過頭:“然后呢?”
“然后車載電話莫名被接通了,一個男聲說那個黑色布包是我的命?!?
丁暮一臉崩潰:“你不會以為這種惡作劇跟這兩天的命案有關系吧?
楊楊揚細想了下也覺得無聊,擺擺手:“可能是我緊張了。”說完又嘲笑了自己兩聲,繼續:“從外賣點離開之后我就去了趟安馬橋,問了橋下很多擺攤的攤主有沒有見到一個黑色的布包,一無所獲……惡作劇,我早該知道的?!?
“別想太多?!倍∧赫f完給楊楊揚帶上了門。
想太多?
楊楊揚笑了笑,根本沒有頭緒可以讓她想啊。
本來以為‘驚奧’會帶給她什么,但這個唯一可能知道為什么‘楊楊揚’三個字變成了‘驚奧’的人也遭遇了不幸,徹底無跡可循了。
或許,這一切真的就只是意外,又或許,楊楊揚真的被吉普賽女巫詛咒了。
……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要在家里待一段時間……心累。
楊楊揚安慰自己,說不定會喜歡上這種大隱隱于‘窩’的感覺呢。
多么愚蠢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