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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翅盯她,哼哼一聲:“這是家規,必須遵守!如果你不當回事也可以,我一個小時后就將咱們的婚前協議貼在你家樓下公告欄上。”
“好好,我遵守。”鄭藍舉手投降,反正都是些大不了的小事,有什么嘛。
她跑回自己臥室,開始在網上打麻將,今天手氣超級好,要什么牌來什么牌,雙清龍、清一色金勾掉都能夠自摸,跟別說杠上花、大對胡了,鄭藍一路所向披靡,打得另外三家落花流水。她得意的哼歌,嗯,這種時候,必須得有音樂助興。
于是,臥室里面響起了《西游記》里女兒國的那首歌,悠揚婉轉,蕩氣回腸,并且是重復播放。
客廳里面工作的王翅聽著那一遍又一遍的“女兒美不美”,渾身起雞皮疙瘩,終于他受不了了這復古的品味,走到她門口敲門。
鄭藍開門,一張白森森的臉陡然出現,王翅嚇得倒退一步,這是什么鬼!
她的兩個眼睛在面膜洞洞間骨碌骨碌地打轉,然后嘴巴張了張,話說得不利索:“你干嘛?”
王翅無力地揉了揉鼻梁,此時音樂正好放到:“悄悄問圣僧,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
那含情脈脈的民族女高音,配合這這張可以演鬼片的臉,王翅很想吐槽:美!美你個大頭鬼!!
當然鄭藍是沒有這點意識的,她理了理臉上的面膜,又問:“你有事嗎?”
王翅定了定心神,才說:“你可不可以換一首歌,還有,敷面膜時別出現在我面前。”
鄭藍笑了笑,又趕緊雙手壓住臉蛋,繃住了笑,問:“怎么,你害怕啊?”
說著她還“哎哎哎”地搖晃腦袋,又說:“是不是嚇得差點尿褲子啦,晚上會做噩夢不,哈哈哈哈……”
她一邊想笑一邊忍笑,嘴巴不敢張大,看在王翅眼里特別滑稽。
他無力地扶額,說:“大姐,換一首歌吧,老是一首循環容易膩。”
鄭藍立馬搖頭:“我不膩……”然后看到王翅沒好氣地瞪她,干笑幾聲,“好吧,我換一首。”
王翅滿意地走開,果然那洗腦一般的“女兒美不美”不唱了,結果沒有到一分鐘,依然優美的旋律從屋里傳來——“日出嵩山坳,晨鐘驚飛鳥,林間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王翅心里瞬間臥槽一聲:依然是類似的調調,類似的唱腔,難道她的品味就是這樣的?
他不好又去敲門,畢竟她已經換了歌,只得忍著性子耐心聽完了這首歌,松一口氣。
終于唱完了。
不料等來了下一首,他的心又立馬揪了起來——“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他要瘋了。
再下一首——《嘆香菱》,再再下一首——《葬花吟》
!!!
王翅在屋里轉了幾圈,終于還是決定敲她的門。
鄭藍現在已經取了面膜,來開門后,有些不耐煩問他:“又怎么了?”
“鄭藍,你可不可以換一種風格的音樂聽聽?”
鄭藍皺眉:“怎么,你覺得不好聽?”
“完全沒有,只是覺得你這樣的性格,聽這類歌一點也不正常。”
鄭藍叉起腰,柳眉豎起:“怎么地,說我不配聽歌嗎?”
王翅連忙否認:“沒有,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告訴你,我喜歡我樂意!你不喜歡不聽就是,干嘛來干涉?難道我聽什么歌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此時哀怨的《葬花吟》已經播完,下一首循環回來了,是那首洗腦一般的《女兒情》。
含蓄的女音開唱——鴛鴦雙棲蝶□□,滿園□□惹人醉。悄悄問圣僧,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
王翅眼皮跳了跳,覺得在這么有寓意的歌聲里,應該站著一位古典美人欲說還羞眼波流轉才符合意境,他看了看眼前這個跟野貓一樣桀驁的臭丫頭,只想問她:姑娘,你考慮了歌的感受么?
算了,跟她說了也是白說,王翅退后一步跟她商量:“那你可以把音量關小一點嗎?”
“這些歌就是要開大音量用音響聽,才有感染力,你懂什么?算了跟你這種人也沒有辦法溝通,不懂得欣賞民俗的美,沒品位!”說完她驕傲地砰一聲關了門。
王翅氣結,她那什么表情,真不明白她哪兒來的優越感,還敢討論品味,欣賞民族的美,難道她不知道傳統中國女人的美德嗎,她哪里做到了“溫柔嫻淑,善解人意”了,還好意思跟人談中國民俗。真沒搞懂她怎么會喜歡聽這么悠揚哀怨的音樂,她顧忌到那些傾情演唱的歌手感受了么?
溝通不了,王翅只好將耳朵塞住,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那無孔不入的音樂還是鉆進耳朵來,腦袋里面一遍一遍地回旋著女高音。他無奈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再也不能安心工作!
他拔下耳塞,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到最大,終于聽不見那些歌了,滿意地靠在沙發里面小昧,感覺比躺在沙灘上日光浴還要愜意。
*
5點兩人出發去王翅父母家,出門的時候,鄭藍一邊換鞋嘴里無意的哼起了歌:“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
王翅郁悶地苦笑,沒好氣地對她癟嘴,心里忍不住嘀咕:美個錘子美!
鄭藍知道王翅在心里鄙視她的品味,停下來對他警告道:“不許在心里說我壞話,不然我會一直在家放這首歌。”
王翅垂頭:好吧,姑娘你贏了。
鄭藍滿意地一笑,又繼續哼歌:“悄悄問圣僧……”
王翅覺得圣僧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