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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聚會岑城里是時常有的,只不過董飛清根基不深,垣寧王又一直在關外不肯回來,王府沒有男主人,接觸不到那些同朝勛貴世家子弟間從小養(yǎng)成的交情,因此一直參加的便是些尋常的婦人間的講排場的無聊宴會。
此次,若不是趙長鈴一身利落功夫,救了蕭裕一行人,震住了這幫公子哥,蕭裕也不會這么迫切的想把她拉進這種小輩間的聚會。
畢竟趙長鈴的身份太尊貴,摻入這種熟人間的熱鬧,難免其他人會不自在。像趙長蘊那些人,都是頂出風頭身份差不多的那幾個女孩子整日在一起的。
一會兒功夫,趙宣儀已經跟董子其家古靈精怪的三妹坐一塊兒去了。
趙長鈴不耐煩跟一群腦子里全是熱血武俠的中二少年呆一塊兒,盡管正在行酒令的董子其和陳肴一看到她眼睛里都在冒著驚喜的光。
然而自認為武力值強大,智商超高,長的又的好看的趙長鈴小公主是十分不歡喜自己被人看成行走的女俠的。
她在雅間拐角的地方暗搓搓的藏著,有個女琴師抱著琴往蕭翮在的那間雅間里去,動作迅速的打暈了女琴師,把她扔空房間里,自己抱著琴,蒙著面紗,裊裊娜娜的進了蕭翮在的雅間。
蕭翮正在和宰相家的謫仙二公子下棋,趙長鈴剛踏進來便聞到了清冷的梅香,是他身上的那種。
玄色長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坐在那兒,側臉輪廓陡峭,鼻梁筆挺,薄薄的嘴唇不經意的抿著,明明冷厲的五官合在一起偏偏溫潤至極,趙長鈴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他的眸子里盛著的是清冷的光,總給人柔和而疏離的感覺。
被紗幔攔著些許,蕭翮腰間隱約看得見綴著的玉佩。
趙長鈴一直記得很清楚,她死前看見的正是這塊,大晉二十四世家,每家的家徽都不一樣,只有平陽侯府的世子唯一有一塊那個樣子的玉。
那人骨節(jié)分明的手執(zhí)棋,落在玉質通透的棋盤上面,裊裊的香味從鎏金青銅熏爐里散出來,打著淡到透明的白旋。
趙長鈴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跟幅畫似的,還是清雅到極致的那種。
手上動作還是不敢放松,動作輕柔的擺好琴,琴師這架是常見的箏,趙長鈴手指輕柔的撥了撥弦,心里暗自感慨,蕭翮果然和自己這種俗人不一樣,下個棋還要焚香聽琴,自己這一手好琴技,白瞎了也懶得搞這么多名堂,男神就是男神!
“叮叮咚咚”的箏聲一響起,便清凌的如同流水,輕攏慢捻抹復挑,大珠小珠落玉盤。
趙長鈴沒有帶撥片,琴師的她看不上,便用指尖來了,琴弦勒著指尖,些微的麻痛。
她前世練了十幾年,許是在音律上有些天分,彈的一首好箏,雖然長年宅居,卻偶然被當世的大儒聽見她的琴聲,譽之靈動曼妙,少有人能出其左右,卻也不知彈者是誰。再加上今生七年,單琴技再難找出能與比肩的人物了。
她彈的是曲子是《墻角有梅》,不是歌坊里到處傳唱的曲子。
而是重生后,自己作的新曲子,敘的是自己隱晦孤單的少女心事,又滿懷著的清新愛意,曲風活潑輕柔,婉轉靈動。
蕭翮從琴聲剛開始注意到了,彈琴的琴師指尖素白修長,流暢的在箏上揮泄。
相對而坐的房修遠嘴角揚起輕微的弧度,便停下了手中的棋子,十分特別的曲子,似乎從前還未曾聽到過。
趙長鈴從剛開始彈琴,心神都專注的放在箏上了,一個一個音從她指尖滑過,滿藏著她少女稚嫩羞澀的心意,好的琴聲,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情緒沉浸于曲中的意境。
一曲罷,滿室梅香里似乎也還纏繞著琴音的余韻。
趙長鈴只是想進來把這首曲子談給自己等待了這么多年的人聽,并沒有想真的面對他,她知道蕭翮有喜歡的人之后,自己總還要留著幾分體面的。
這么卑微的取悅他的事情,她做是做了,但并不愿意被人知道。
曲罷,便收拾琴打算回蕭裕那兒帶趙宣儀回去了。并沒有發(fā)現從自己彈琴開始,周圍的聲音全都沉寂了,周圍能聽到琴聲的雅間全都安安靜靜的。
“這首曲子叫什么”蕭翮狹長的鳳眼看過來,聲線像冷冽的山泉。
“墻角有梅。”趙長鈴壓低嗓子回道,暗自一嘆,心知得趕緊離開,徑直起身大步往外走,眨眼便到了門口,身后傳來冷冷的“站住。”
慌的她飛一樣的消失了。
蕭翮追出來時,見著的便是空無一人的樓道。
十七歲的平陽侯世子,一向被世人評價少年老成,此刻他也奇怪自己為什么會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