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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艷嘴一撇,就要哭出來,委屈的不得了:“我爹媽都不在家,欺負我一小姑娘,這么多人拉扯。我是咱們林家的姑娘,哪能被外人欺辱了去。大伯,你可算是來了,再晚幾分鐘,說不定就見不著我這個人了。”
林建軍楞了一下,他有些后悔參與這件事。
老二家兩個閨女死死纏著自己,哭的驚天動地,作為大伯不來不好,可是來了,這事他真不好處理。
一邊是自己的親人,一邊是得罪不起的。
林艷一個小姑娘什么都敢說。
林建軍兩邊頭大,原本想訓(xùn)斥下林艷,再讓他們抬走點東西,這事就算完了,回頭也好和林建成交待。誰知道林艷硬氣,拿把刀子橫門口,林建軍還沒開口訓(xùn)斥,她就把話說絕了。
“林建軍,我們是照章辦事,你家譜擺的夠大啊!”
為首男人訓(xùn)斥他。
林建軍沒辦法,只好說:“艷子,你讓開。這事你管不了,你娘呢?”
林艷抿了抿唇,努力擠出來一滴淚:“我媽昨天就出門了,我不知道。大伯,他們砸我家的東西還打人,這個事難道就沒地方說了嗎?”
“嘿,你這姑娘欠打啊——”
為首男人怒道,連忙被婦聯(lián)主任拉住。
雙方人談判,林艷看著時間拖得差不多,母親肯定也都藏好了。兩個妹妹哭哭啼啼的回來,她連忙護到兩個妹妹面前,小聲說道:“你們都回屋子睡覺,誰問什么都別說。”
林艷咬的死,林建軍也不好說什么,談判到最后,眼看著都半夜了。
各讓一步,不準(zhǔn)砸東西,進去搜,搜到人就帶走。搜不到,就各回各家。
林艷看事都說好了,這才放心扔下刀子。
隨便搜吧,地窖都搜了沒人。
林艷打死說昨天母親就走了,誰說昨天母親還在,讓出來對證。
就沒人說話了,這得罪人的事,誰會做?
家里砸的亂七八糟,那些人就走了。
大伯回頭訓(xùn)斥林艷:“你一姑娘家,鬧什么呢?撒潑成這樣以后誰敢娶?你媽呢?你們家的事就是多,亂七八糟,沒完沒了。真不知道你爹怎么想的,生這么多姑娘有什么用!打掉不是正好。”
林艷今天是有些撒潑,可是又能有什么辦法呢?聽大伯這么說,就有些不大高興了,大伯向來自私,如果今天林艷不是逼著他,他肯定把林建成一家子都賣了:“大伯,這話說的,堂姐們要是聽了不知道該怎么想。你是我大伯,如果你是外人,不姓林,今天肯定不求你。”
林建軍生了三個女兒,兒子五個月大的時候,被計生辦拉去打掉,從此大伯母就懷不上了。就因為這個,林建軍恨不得白秀娥立刻被拉去做了結(jié)扎手術(shù)。老太太那棟院子,肯定是誰家有兒子落誰家頭上。
林建軍還要再罵,就聽到林艷說的這句話。表情一僵,瞪著林艷,氣的手指發(fā)抖,好半天也說不出來話來。
“大伯,今天這事是該謝謝您,回頭我爹回來,會上門去給您道謝。”
☆、第三章
晚上,妹妹害怕,就和林艷睡一個屋。
“大姐,媽去那里了?”
林艷現(xiàn)在不敢去找,怕被人跟上。
她雖然不贊成父母生那么多孩子,生了孩子就要養(yǎng),生而不養(yǎng)不配為人父母。可是肚子都那么大了,總不能真的弄死吧。
林艷嘆口氣,說道:“別問了,你先睡。誰問什么,你和小妹都別亂說話。馬上我出去一趟,早上要是回不來,你就給小妹做早飯。”
林桃在黑暗里嗯了一聲。
半夜,林艷就打了個小包袱,裝了些吃食,翻到幾塊錢抹黑去了后山。
山里寂靜,又是深秋季節(jié),黑暗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
虧得林艷膽子大,她穿著的布鞋露了腳趾,風(fēng)從那里灌進去,涼嗖嗖的。
心里盤算著,以后日子該怎么過。家里窮成這樣,只有一畝多地,根本顧不住吃喝。
林艷沒死之前是跑江湖的人,坑蒙拐騙什么都做過。如今重生在女娃身上,爹娘齊全,她再出去拋頭露面,怕是爹娘不同意。何況她對這個世道也不是十分了解,林艷嘆氣,這受窮受苦的日子總要結(jié)束。
她羨慕上學(xué)的娃,幸幸福福的背著書包坐在明亮的教室。她想讓兩個妹妹都讀書,多讀點書,讀大學(xué),以后可是知識分子,說出去都好聽。
前一段時間,秋收后,父親在家里和母親商量:“桃子讀到初中,就回來吧,家里現(xiàn)在真是負擔(dān)不起兩個學(xué)生的學(xué)費。”
林艷得賺錢,她聽村里人說,隔壁有姑娘在市里打工,一年也賺好幾百。
翻過兩座山,林艷在一個爛窯洞里找到母親,這都深秋了,母親冷的哆嗦,也不敢燒火,就縮在墻角落里。林艷叫了兩聲,她才出來應(yīng)。
“艷子。”
林艷跑過去,和她說道:“等天亮你去舅舅家躲躲,翻過這座山,坐船,家里有什么事我頂著。”
白秀娥心里難受:“孩子,可憐你了。”
林艷也沒話可說,找柴燒了一堆火,兩個人的臉頰被火光映的通紅:“過了年,我想出去打工供妹妹上學(xué)。”
白秀娥一愣,隨即怒道:“誰讓你拋頭露面了?”
林艷沒出聲,她知道母親定然不會同意。
“你不知道外面世道多亂,出去那些人,都不知道在做什么,讓人看不起。你好好在家待著,等過了年就十七歲了,到時候好好說個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