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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好像比被蘇聯人打死好過一點?!彼厮馗静焕硭?,她剝開桔子,連皮帶肉都送到他嘴里,“你得聽話,不然我就答應和安德里一起去看電影?!?
“你敢!我回頭就槍斃他!”說完之后意識到這話不大對,于是尷尬地嚼著橘子皮說,“絕對不可以,我決不允許。不過這桔子好像壞了……”
素素又找到一顆小的,連同一包去虱粉一起塞給他,“這個給卡爾,晚上好好洗個澡?!?
“好的美人,晚上我會偷偷翻過圍墻,摘一朵玫瑰去敲你的窗戶?!焙R虼男ζ饋?,英俊非凡。
不遠處,卡爾警戒起來,大聲喊,“報告,女士正在里面搜尋礦石。”
就像一對偷情的男女,素素立刻從海因茨身上離開,而海因茨急急忙忙的找出一大塊石頭準備塞到素素的工具包里,誰知道被素素推開,“不用急,我早就已經找好了。”稍后補充,“學術上的事情不能被愛情影響,您說是嗎?”
“對,你說得非常對?!焙R虼挠悬c頹喪,他感覺盛小姐越來越厲害,假設她二十年后當上中國總統他都絕不會感到驚訝。
晚上回到營房,海因茨心情頗佳,他打算去浴室洗一洗身上煩人的虱子,順帶剃個毛什么的,畢竟……畢竟他得做好時刻接受檢閱的準備。
去浴室的路上,海因茨終于找到機會把桔子塞給卡爾,“閉上嘴,趕緊吃?!?
卡爾狼吞虎咽地塞完了這只桔子,過后還用舌尖不斷卷著牙齦回味,“長官,您怎么會有新鮮的水果?”
“是你媽媽給你的,不過好像有點過期了。”
“啊,真的嗎?我就知道媽媽是愛我的?!?
“只是順便,順便!”
“是的,媽媽順便愛著我,啊,我得想想我能做點什么回報她?!笨枦_著水,把黑漆漆的煤灰沖散,露出他原本清秀俊俏的五官,“媽媽真像天使,媽媽就是我的天使……”
“你哭什么?”海因茨撞見光著身體淚流滿面的卡爾,有點讀不懂。
卡爾哽咽著說:“我想我還有希望,我想我還能活著回去…………”
好吧,就暫時把十分之一的素素分給這個白癡吧……
但是,他得重生,他絕沒有這個白癡這么大的兒子,雖然他已經三十歲,是該考慮考慮結婚生子繁衍后代的問題,并且,由于被俘時的反復刑求,他的小兄弟好像有點不太行啊…………
半夜,等伊萬都熟睡的時候,海因茨偷偷從營房后面繞到書記員的房間,這兩座屋子距離非常近,讓他順利地借著半開的窗戶翻進素素的臥室。
一盞煤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她就坐在床邊,仿佛剛洗過澡,瀑布一樣的頭發散落在肩頭,微微帶一點濕氣,映出莫名的誘惑。
海因茨咽了咽口水,他的喉結滾動,手心出汗,比見到惡魔審訊官更加緊張。
素素把窗戶鎖緊,再把煤油燈調小。屋子里的光變得幽暗,她的側影卻變得清晰,仿佛將這世上所有的美都集中在她胸前蜷曲的發梢。
這一切真令人炫目,他坐在桌邊,居然不由自主地擺弄起收音機,“我得給你修好,免得給居心不良的俄國人機會?!?
素素笑起來,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帶著花的香氣。海因茨偷偷看她一眼,忍不住嘀咕說:“這味道聞起來可真不錯……”
“是去虱粉,跟你用的一樣。”
“是嗎?我怎么覺得你的比我的香?!?
“因為你是臭的?!?
“別得寸進尺女士,你會為你的言行而感到后悔?!?
“我不跟你爭?!彼厮卣酒饋碜叩剿磉?,“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我帶了不少外用藥。”
“我懷疑你扛了三十只行李箱來,不過……這不太好,我有些傷口長在不大體面的地方,你確定要親自檢查嗎女士?”他口氣惡劣,簡直就像街頭吹口哨調戲婦女的流氓。
“我很確定?!彼厮匾来伟阉幤?、棉簽以及紗布搬出來,擺滿一桌,“別逼我拿尺子抽你。”
“我希望是小皮鞭,女士。我想我會非常享受?!?
素素瞪他一眼,他拋棄了收音機,開始一件接一件地脫衣服,好在是夏天,讓他沒太多時間猶豫,也沒太多機會害臊。
很快,他脫得光溜溜的,就跟在莫斯科戰俘營里體檢時一個樣。
不要臉——素素在心里唾棄他。
但她瞧見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她便再也沒有心情去計較。她的眼淚就像從閘口逃脫,根本沒辦法阻止。
但至少她保持著護士面對病人時應有的冷靜,即便眼前的傷者是她摯愛的人。
“我在莫斯科學了半個月護理知識?!彼厮卣f著,開始給他的傷口消毒上藥,“至少能夠處理外傷?!?
“別哭,寶貝兒,你一哭我更覺得尷尬,好像對我的身體有多不滿意似的。”
素素破涕為笑,“你好像越來越無賴了?!?
“只對你,親愛的。嘶……好吧,你得輕點兒,我腰上的傷自己都不敢碰。”
“趴下,趴到床上去。”
“什么?”
“聽話,海因茨。”
“好吧……”這場景不太對,角色對調,他怎么成了必須聽話且被哄的那一個?
酒精和藥物刺激著傷口粘膜,海因茨趴在床上嘶嘶吸著涼氣,不停喊疼,比什么時候都嬌氣。和當初在蘇聯內務部手底下堅持三十三天不吐一個字的中校先生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好了嗎?護士小姐。”他躺在素素干凈柔軟的床單上,盡情享受著溫暖床鋪的美好,連身邊的漂亮姑娘都能忽略,他居然有點昏昏欲睡了。
素素把藥品收拾好,洗干凈手之后替他蓋上被子,又摸了摸他柔軟的淺金色短發,親吻他干澀的嘴角,溫柔地在他的耳邊說:“晚安,海因茨?!崩^而是中文發音,“我愛你。”
正打算直起腰,她卻被海因茨握住了右手,他用德語問:“你在說什么?我猜是我愛你的意思。”
“真聰明?!边@口氣就像在夸獎小學生。
但海因茨很滿足,他就吃這一套,“我也愛你,永遠愛你……”他扣住她細軟的腰,將她摁在床上,從上向下俯瞰她,“不過,護士小姐我被你從頭到腳看光啦,你得對我負責?!?
“無賴,快放開我?!?
“不放,堅決不放,你得了好處,總得付出點什么?!?
“我得了什么好處?”不過是看到他傷口滿布卻仍然如貝尼尼雕塑作品一般壯美緊繃的身體。
“你終于和日思夜想的英俊非凡的馬肯森少爺裸裎相對,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處嗎?”
上帝啊,還有比他更無恥的人嗎?
但素素可不是一般人,她仰躺著看著他星光熠熠的眼睛說:“英俊的馬肯森少爺,您的用詞不夠準確?!?
“什么?”
“至少我不是……”
海因茨眨眨眼,再眨眨眼,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卻變得惡狠狠的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個……你這個專門誘惑男人的女巫、勾引人的妖精,我要懲罰你,必須狠狠懲罰!”
“是嗎?可不要讓我失望。”
該死的,她輕描淡寫的樣子可真夠可惡。
堵著一口氣的海因茨卯足了勁吻下去,盡情地放縱地舔舐她飽滿水潤的嘴唇,并且應用他多年累積的高超吻技,纏著她的舌頭,品嘗她口腔中每一處敏感和脆弱的節點。
素素被他吻得失去了對于身體的自主權,她完全繳械、徹底投誠,他是她的主宰,她的神,她的一切。